这一觉她睡得极沉极深,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然黑了下去。
屋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层层幔帐被散下来,烛火的光照进来也显得昏暗不已。
林清意只觉得浑身没劲,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肚子里是空空的,嗓子也干涸的不像样,她挪动着身子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却不小惊动了睡在脚榻处守夜的侍女。
侍女连忙起身搀扶她,“您需要什么,奴婢去帮您取来。”
林清意拒绝了她的帮忙,走到梨花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杯水下肚干涸的喉咙才有所缓解,她还觉不够拿起青瓷执壶又给自己倒了杯,慢慢啜饮起来。
待喝完第二杯水,她沿着屋子转了两圈,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就是身上粘稠感很是明显,让她有些许不舒服,应当是睡前喝下去的药起了作用,睡梦中流了许多汗。
守夜的侍女已经将屋内的烛台全数点燃,见她坐在桌前喝水,暂且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于是垂首退了出去,不一会便端着铜盆进来。
她将柔软的棉布浸入温水中,待全部沾湿后拧干,轻声道:“奴婢给您擦拭一下。”
林清意微扬起脸方便她动作,温热的棉布的擦拭而过,像是将她所有的疲惫都抹去一般。
侍女帮她擦拭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丫鬟从角落里走出来,端走了铜盆。
林清意睡了一整个白天,身体虽然还有些不适,精神却格外不错,朝着侍女感激一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卯时?那不是再过不久外面天又要亮了,她居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怪不得自醒来之后肚子里的饥饿感就越来越明显。
睡前只喝了一碗药,能不饿得慌吗。
不想还好,一把注意力放在肚子上,身体反馈的也越是厉害,刚刚还只是觉得肚子空空,现在就感受到胃在隐隐抽疼。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麻烦人做些吃食来填饱肚子时,外面就有几个侍从捧着食盒进来。
守夜侍女拿着一件外衫给她披上,“您先吃些点心,正经吃食已经吩咐厨房去做了。”
林清意诧然回头,只见她侧身守在一旁,面上是柔顺平和的表情。
从她到倩语再到其他侍女,行事规矩无一不体贴妥当,让被照顾的人如浸泡在温泉池水中一般舒适自如。
这样的人一般人家是培养不出来的。
想来沈行的家世背景远比她想的要深厚。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他所能动用的能量越大,父亲和兄长平安脱离险境的几率就越大。
林清意不再多想,伸手拈起一块芙蓉糕送入口中,沉寂许久的味蕾被再次打开,她没忍住将剩下的一起塞进嘴里。
顾不上舌尖上的伤口,她动作优雅却速度极快的拈起一块又一块糕点,直至空荡荡的肚子被填了一点底,抽痛的胃部也被安抚好不再作怪,她才逐渐放慢速度。
林清意拿起手帕擦拭嘴角,看到面前的八宝攒盒已经空了一半,心中不免有些尴尬,大家都文文静静的,倒显得她过于不羁了,好在服侍的人在之前都被她挥退回去了,周围只有那位守夜的侍女在旁。
侍女好似没看出林清意的尴尬,反而素手执壶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温顺道:“您刚退烧,大夫叮嘱要多喝些水。”
她给林清意带来的感觉和倩语有所不同。
还不待她细问,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林小姐,您醒了?”
是信达的声音。
林清意将杯中茶饮尽,开口道:“进来吧。”
信达这才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众侍从,手中捧着各色饭食。
信达见她坐在桌边,虽身形还是这么单薄,但是好歹脸上红晕已经褪去,精神看起来也不错,连忙指挥着后面的人,“快将饭菜都摆放在这。”
饭菜都摆放好,侍从便悄声退下。
信达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有动弹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管她,只笑着看林清意吃饭。
林清意手里搅着桂蜜蒸酥酪,却觉得站在一旁的信达笑的比碗里的蜜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