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叹了口气,无奈道:“少爷,您这伤处很是脏污,还需清洗一番方好上药。”
信达听到这话,连忙指使之前的两个侍女:“两位姐姐快帮少爷擦拭一下!”
沈行闻言却瞪了他一眼,“你来。”
说完还用余光悄悄觑了一眼林清意,发现她面色无异,才松了口气。
信达哭丧着脸,抱怨道:“哎呦,我还不是怕伤着您吗,我这笨手笨脚的……”
“你只管来就是了。”沈行却不管他如何讲,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清理。
林清意的确被他狰狞的伤口吓着了,眼睛不敢放在那处细看,视线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细看之下却发现他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的那么镇定。
面上古井无波,浓密似鸦羽的眼睫却轻颤起来,暴露出他真实的感受。
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怕疼,却装作无谓的模样。
透过他冷峻的外表方能察觉出他与之相反的真实性情。
沈行小臂上伤口虽看起来可怖,处理起来却没这么麻烦,信达将脏污清理干净,大夫撒了止血的药粉,再细细包扎上就可以了。
不过想来那药粉应当很是刺激,他眼睫颤动的愈加频繁,看起来像两只翩翩欲飞的蝶。
那碟扇动翅膀,在她心窝处挠了挠。
若是眼尾再缀上几滴清泪,想来更加我见犹怜......
心中有些缺德的想法,在大夫给她上药时彻底风消云散掉了。
她想过会疼,但是竟不知会如此难忍的剧痛,这下轮到她咬紧牙关,紧闭着双眼,额角鬓间冷汗涔涔。
若不是双唇紧抿,只怕要痛呼出声了。
有人上前给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她本以为是身旁的侍女,呼吸间却闻到一股子熟悉的沉水香味。
被沈行护在怀中时,鼻尖萦绕的就是这种淡雅内敛的味道。
她蓦然睁开双眼却见沈行专注弯腰替她擦汗。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寸余,沈行就这么撞进那因为诧异而略微睁大的明亮眸中,他略显有些不自在,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窘迫感,便率先移开了视线。
甚至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朝着老大夫没事找事道:“换温和些的药来。”
老大夫低头给上好药的右手包扎,头都没抬拆台道:“这不是您指明要用的玉骨生肌散吗?”
“那你动作轻些。”沈行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
老大夫“哼”了声,没有回话,开始替林清意左手上药。
药粉洒落在破开的皮肉上,又是疼得她一激灵,手指下意识往回缩,动到一半又顿住,最后只是蜷了蜷指尖。
一旁侍女接替沈行的活计上来给她擦汗,林清意朝对方感激一笑。
天色渐暗,有侍从将屋内烛台点燃,烛火遍燃,也算灯火通明。
老大夫将二人伤口包扎妥当就要收拾药箱离开,沈行却拦住了他,朝着林清意关切道:“我见你之前似有不适,可是有其它地方受伤。”
林清意犹豫片刻素唇微启,舌尖轻探出唇外,就见那处竟是一片血肉模糊!
老大夫看到叹了口气,从药箱里翻找出一瓶药膏递给她身旁的侍女,叮嘱道:“伤在此处倒是不太好处理,这药膏每晚睡前涂抹伤处,日常饮食要注意些,荤腥、辛辣的就不要沾了。”
交代完要注意的事情,老大夫便背着药箱离开了,自有仆人引着他去另外的院子歇息。
信达朝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一时间屋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噼啪一声,烛台上豆大的火苗发出轻响,光影摇晃,照得两人脸红面热,半晌无言。
最后还是林清意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开口道:“这些人出手如此阴狠,你可知晓是何人指使?”
沈行注视她良久,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清意眉尖微蹙,上前一步问道:“是不知,还是不方便说与我听?”
“两者都有。”沈行长叹一声道:“不是我要故意隐瞒你,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暂时不能透露出去。”
“好,我明白了。”林清意点了点头,并未为难他,反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落下来的衣角,抿唇道:“那我也只问你一句。”
“你此前讲的话可还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