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他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是他来晚了,让她伤心了。
他垂眸,看着她血迹斑驳、伤口深可见骨的手心,心中升腾起暴虐之意,低沉着声音吩咐身边人:“既然跟来了,那就一个都别放走。”
林清意发泄完一通,才察觉现在的姿势有多尴尬,她窝在沈行怀里,面前是被她泪水洇湿的衣衫。
她本就因为哭泣眼眶泛红,此刻两靥又因为羞耻而浮现薄粉。
她微微挪动身子,低垂着脸不想抬起头,用带着喑哑鼻音的声音歉意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别和我道歉。”沈行苦笑道:“是我来迟了,让你平白遭受这般惊吓。”
林清意满心诧异,都忘了继续回避,抬首直直看向他。
“和你有没有关系,那些人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沈行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没有保护好我喜欢的姑娘,是我无能。”
“你……”
林清意桃花眼瞪圆,心下震惊不已,嘴巴喏了喏,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别这么惊讶,你没听错,我心悦你。”沈行却不需要她的回应,他用手轻柔擦拭掉她嘴角的血迹,温柔道:“暂且忍一忍,等解决掉这些烦人的尾巴,我带你去看太夫。”
他面上无异样,也不需要她的答复,仿佛刚刚说出口的话,只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寒暄之语。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身侧又追上几道持刀的身影。
沈行一改刚刚温柔的样子,眉峰皱起,暗骂一声“找死!”
右手持剑挥去,一剑刺穿向他们扑来之人持刀的臂膀,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拔出利剑又是一剑下狠狠刺穿了胸膛。
他右手持剑,左手抱着她,几招下去就将追上来的人挨个击退。
手起剑出,次次不落空,剑锋被殷红的血洗净,他出剑的速度太快,剑刃隐有铮鸣声传来。
“别怕。”
面对她时,却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样子,将她严丝合缝地遮拦在怀中,没让迎面喷洒而出的鲜血沾染到她分毫。
马车一路飞驰而过,行人渐少,繁华的街景渐渐变为稀疏的宅院,后方时有兵器相撞的打斗声,时不时还会有漏网之鱼突破重围朝着他们袭来。
不过好在这些人都被沈行挥剑拦于马车外,没有惊扰到她分毫。
林清意被他护在怀中,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刀剑争锋,只能听到风声、马蹄声,以及那愈发明显的砰砰心跳声。
他也并没有面上那般淡然和镇定。
还不待她细听,又是数道破空声传来,数量比之前还要多!
对方来势汹汹,不得目的誓不罢休。
竟又是一阵飞箭袭来!
密密麻麻的簇羽不光朝着马车上的人而来,更是连车厢与马匹都不放过。
沈行一边要应付追上来的人,一边还要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羽,任是他再有不俗的功夫,也顾不上来这许多。
他挥剑将最后一个敌人斩于马下,眼底是摄人的寒意,刺目的鲜血沾染在他英俊的眉眼间,神色透露出少见的阴鸷之感。
突然前方的马匹高扬前蹄仰天嘶鸣——
驾车之人连忙急声道:“不好!这马中箭了。”
沈行皱眉环视一圈,确定已经出了城,失去控制的惊马不会伤到无辜百姓,便当机立断道:“弃车走!”
他将林清意两只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垂首安抚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他扣住她腰肢的手更加用力,将她紧紧嵌入自己怀中,用他修长挺括的身体将人牢牢护住,随之一跃而起跳下马车。
两人衣袂纷飞缠绕不清,他右腿微弯用以抵抗坠势,上身却稳挺如初,未见丝毫晃动。
尘土纷杂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响若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