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裴文谦表情依旧不是很好,他冷眼扫过他们二人,随后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曾言语的林清意。
对着她道:“是你要看病吧?”
“正是。”
林清意自从昨日起就忧心忡忡,刚刚被他这一番打岔,心中反而松懈了起来。
许是裴文谦过于年轻,行为举止也和德高望重的名医有所不符,林清意心中放松,思绪就忍不住飘忽,有些怀疑他们真的没有走错地方找错人吗?
裴文谦却不管她心中所思所想,他随手将身旁的一个小凳子扶起来示意林清意坐下,便开始诊脉问诊。
好在他严肃认真起来确实有几分医者的样子,一旁林至承才没有拉着妹妹直接离开。
裴文谦:“平日里饮食作息可是规律?”
林清意:“很是规律。”
裴文谦抬头扫了眼看着她眼底的乌青,虽不说话,眼中的质问却很明显。
林清意自觉没有说谎,她作息向来规律,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不过是昨日睡得不舒服了些,算不得紊乱。
“近日是否情志不舒,心有郁结?”
林清意依旧摇了摇头,“不曾。”
“呵。”裴文谦这次不再隐忍,冷笑出声。
他一把收回搭在林清意手腕处的手,低着头一边写药方一边总结道:“夜寝不安,忧虑过重,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林至承在旁观望了全程,对这位裴大夫略有改观,听他这话连忙关切问道:“可是有什么隐疾?裴先生可能医治?”
裴文谦手腕用力,将药方最后一笔勾下,这才冷笑一声开口道:“最重要的是嘴够硬。”
林清意听到他的总结,忍不住心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自认只是有些睡眠不足,来此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真的看病,她都准备好装一装头晕的病弱样子。
可谁知这位裴大夫把脉问诊都是问的一些琐碎之事,最重要的旧伤以及头疼他偏偏不问。
不知道是医术不精忘记问起,还是医术太过精湛,看破了她的伪装,所以偏偏不如她的意。
裴文谦朝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小药童招了招手,将药方递给她,随口嘱咐一句:“这药在这吃最有效,让我这小童给你们熬了吧。”
说完意义不明的看了林清意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饶是老成如林至承此刻也不禁困惑起来。
他拉过林清意走到院中,悄声道:“这位裴大夫看起来有些......”
林清意忍不住在心里补上他剩下的半句:有些过于年轻?过于随性不羁?
“有些过于节俭,用过的纸张也会拿来写药方。”
林清意:?
这是重点吗?
林清意没能想到他会说出角度如此刁钻的话,一时没忍住错脸上表露出疑惑的神态。
见到她这样林至承反而松了口气,他笑了笑,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薄衫,“你不要太忧心,万事有我在呢,裴大夫不行,我们就去看其他大夫,总是能治好你的头疾的。”
所以刚刚那些话只是在逗她开心?
林清意自然能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关爱,心中难免感到动容,也不想他太过担心,所以点了点头,“我相信大哥。”
等再观望些时日确定彻底没有危机,她就找个机会假装治好头疾的毛病,也省的他总是替她忧心。
两人闲聊间,竹影从小厨房端来熬好的汤药举到她面前,“温度正适宜,小姐快喝吧。”
林清意伸手接过温热的汤药,浓郁的药味就直冲她而来,令她忍不住呼吸一滞,想着裴大夫开药前下的诊断“夜勤不安,思虑过重”,确实很对症,她吃了应该无碍。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闭上眼睛就强迫自己大口喝下去。
她闭眼的太快以至于错过了一旁跟着竹影而来的小童,自然也没看到她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与眼中流露出的同情。
褐色的汤药刚入口,林清意就觉得苦味瞬间快速占领了她的口舌,这味道太过霸道,让她浑身一激灵,一直迷糊的脑袋都陡然清醒了不少,这碗药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苦的多。
她本想强迫自己咽下去,药到喉间却是没抵挡住身体的本能,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其余人立刻担心地围了上去,只有小药童先是摇头后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