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她不知道,院子里其他人显然也是才发现不久,桃儿在一旁叽叽喳喳,看起来很是兴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今早打扫院子时才发现。”
竹影看起来就比桃儿稳重多了,即使如此却也对这颗小芽很感兴趣,忍不住猜测道:“也不知道是棵什么树。”
她们不知道,林清意却是知道的。
这是一棵梧桐树。
听娘亲曾经提起过,当年她和爹就是因为这棵梧桐树才一眼相中了这个小院子,决定买下它来。
它陪着林家度过在京城的许多个春夏秋冬,见证了林至承从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到天真烂漫的孩童时期,也见证了林清意的出生。
直到后来林立明被授官,林家要赶往吴县,这座曾经热闹温馨的小院子,又逐渐变得落寞寂寥。
后来这里又住进一批又一批的租客,看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可是谁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棵梧桐树开始干枯、萎靡,最后被某一任住户无奈砍掉。
冯云来院子里看她时,偶尔也会和她讲起以往的故事。
那时谁都没有想到,这棵枯木能够再次逢春。
......
林清意没有把事情扔给林至承就不管了。
河南郡太远,她没办法派人去寻,但是京城她却是可以打探一二。
同样也是用着治病的借口,不过以免家人担心,她只是让桃儿她们先去探听钱大夫留在京城的家人。
钱大夫毕竟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又是个颇有声名的大夫,虽然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打探起来却并不难。
她只是让桃儿她们打着寻医问药的名号去问一问百草堂和周围的店铺,就打探出不少的消息。
钱大夫大名叫钱堂,和妻子陈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钱前,小儿子叫钱守。
年前回老家时,只有陈氏和小儿子陪同在旁。
大儿子一家则留在了京城。
说来也巧,钱家老宅就在城东甜水巷,正是当初鸢儿被卖去的地方。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鸢儿也是一愣,一想到当初自己曾经离谋害小姐的人这么近,却没能替小姐报仇,她就对当初浑浑噩噩的自己感到悔恨。
既然知道有人留下,并且住在哪里也打探到了,林清意特意派人去甜水巷走了一圈。
甜水巷她也曾去过一次,那里多数都是世代居住在此地的京城人,周围邻居都是知根知底的,想打听消息,不会很难。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晚上,桃儿就将她哥哥从外来打探到的消息传回小院子里。
不过却不是个好消息。
那钱前也有四十来岁,如今膝下孩子都快到了能嫁娶的年纪了,妻子为人勤恳老实,父亲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夫,按理来讲周围邻居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会多少对他和善一些。
结果事实却恰恰相反,周围人一听到他的名字,眼中的嫌恶之情过于明显,每一个提到他的人,都恨不得啐他一口。
原来这人前半生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为人油嘴滑舌,最爱搬弄是非。
如果只是这些那还尚且能忍,结果他几年前不学好,学会了赌博,自那以后就像住在了赌馆,连日不见踪影。
等到手中钱赌完了,就去家中要钱,钱大夫那里他是不敢去要,就把主意打在妻子嫁妆上,妻子不同意他就动手打她。
打完人拿到钱,继续去赌坊潇洒。
直到妻子的嫁妆也被他霍霍完了,他拿不到钱就向赌坊借钱,一来二去欠下了大笔银钱。
等到赌坊找上门要钱时,众人这才知道他居然在外面欠下了上百两银子。
最后还是钱大夫出面将银子还了,这才免得他被剁手断脚的惨状。
不过自那之后这人就老实多了,家里给他找了个在粮食铺打杂的活计,他就一直干着。
没再继续惹是生非。
说到这里桃儿脸色变得很是古怪。
“然后呢?”竹影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推了她一把,“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觉得这厮运气着实不错。”桃儿摇了摇头,继续讲道:“他今岁年节时候不知道走了个什么门路,谋得了一份县衙里典史的官差,带着一家老小趾高气扬地搬离了甜水巷。”
而钱家那处宅子,现如今已经没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