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清意心中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另请了位王大夫,现在在外间候着呢,奴婢让他进来?”
林清意仰着头让她仔细擦拭完,这才点头道:“请大夫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大夫,个子不高微胖,看起来很是面善的。
林清意自然不认识他,她配合的伸出手让他诊脉,配合他望闻问切一番。
林清意本就没有生病,自然也是诊断不出什么的。
“林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天气乍然转凉,受了些风寒而已,我开副药,服用后睡一晚就可以了,切记不可吹风受凉,不然很容易加重病情。”
竹影从手中递过一素色荷包,笑容灿烂道:“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王大夫伸手接过荷包,感受到其中的分量,笑容越发和善,“小姐客气了,这些都是老夫该做的。”
竹影适时给他递过一盏茶,林清意这才开口问道:“徐夫人曾向我称赞过馆内的钱大夫,说他医术高明,今儿去请,听说他不在馆内?”
京城这么大,王大夫哪里知道她说的是谁家的徐夫人,但是钱大夫他知道啊,于是点头回道:“正是,钱大夫离馆也有半年了,算起来正好是过年那阵。本来只说想回老家过年,谁知道年后寄信回来,说年岁大了,身体经不住来回奔波,打算留在乡下养老,不回京了。”
“钱大夫不是京城人?”
“在京中住了半辈子,也能算半个京城人了。”王大夫丝毫没有被套话的自觉,乐呵呵的继续说道,“说来我和他还是同乡呢,老家都是河南郡的,其实哪里是回乡下养老呢,不过是京城米贵,居之不易,底下孩子都长大了,这是给底下的儿孙腾地方呢。”
“那倒是可惜了。”
喝完茶,王大夫留下药,被竹影客客气气送出去了,外面自有人驾马车送他回医馆。
屋内林清意坐在床上,表面上看似乎在发呆,其实心中思绪翻涌,唯一一条能够下手的线就这么断掉了。
可是越是如此越让她愈加肯定其中必有蹊跷,不然这钱大夫为何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她病逝之后急忙离开了京城。
既然知道他很可疑,那么就要继续查下去。
可惜她身边能用的人只有桃儿她们几个,最多只能查一查留在京城的钱大夫大儿子一家。
河南郡还是太远了。
她力有所不及。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沈行那张冷峻的脸庞,林清意摇了摇头,将他的身影抛出脑海,毕竟两人并不算相熟,何必求人呢。
丝丝细雨竟又下了一夜,到天亮时分才慢慢止住。
第二天吃早食时,林清意就受到了全家人的关心,看来都知道她昨天请了大夫前来看病。
看到她现在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大家才逐渐放下心来。
吃完饭,林立明还是不忘叮嘱道:“这两日天气都不太好,你多待在屋子里,不要再吹风冻着了。”
“女儿知道了。”
林清意表面乖巧应下,吃完饭后却快步跟上自家大哥,就这么缀他身后几步的距离。
林至承走到半路才发觉自己妹妹跟在身后,他放缓了脚步,等着她跟上前来。
“大哥。”林清意提起裙边快步上前,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听娘亲说你今日旬休,不知道现在可得空?”
“自是得闲。”今日虽未落雨,但是风却不小,看着妹妹略显单薄的身形,他连忙将人往回廊那里引去,“今日风大,有什么事情去我院中说吧。”
林家院子不大,两人走过回廊,转个弯就到了林至承的小院子。
格局看起来和林清意那方院落差不多,一间主屋,左右各一个耳房,只不过他院中只有阿吉一个人跟着服侍,所以另一间空闲着的耳房被他当做书房来用了。
要说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院子中不见花草,而是沿着墙角种了几簇竹子。
看起来略显清雅。
林清意一迈入书房,入目就见两架黄花梨木的书架,上面整齐堆放着许多书籍,她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好几卷竹简,都被保存的很好。
靠近窗户的那面墙放置一张很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常用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本半翻开的书卷。
整个书房干净、整洁、明亮,的确是李志承的风格。
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阿吉看到他们二人一同进来,急忙另搬来了一把扶手椅进来。
两人落座后,林清意这才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香囊,递给林至承。
“这是...”林至承伸手接过妹妹递过来的香囊,只见上面线条繁复,针脚粗糙,黄色和红色的线条交杂在一起,他努力辨认半天,才勉强认出这应当是两朵牡丹花。
于是他真挚夸奖道:“这香囊上花色很是复杂,妹妹有心了。”
至于为什么可以肯定是林清意绣的?
那就太好辨认了,出自苏绣闻名的水乡,林家上到林父,下到六岁的林景识,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刺绣功夫,从林家随便抓个人出来都要绣的比这个好。
唯独林清意,她自小就未学过这些。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盯着手中香囊太过专注,以至于错过了林清意瞬间僵掉笑容。
要和他讲吗,那其实是两只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