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鸠占鹊巢的愧疚?”洛晚语气幽幽。
白衡全身僵直,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晚。
“白公子,我也是才知道的,并非有意。”洛晚轻笑。
“若是让阿荞姐知道她敬爱的兄长其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只是一个占了她长辈宠爱的陌生人,而这个人对她还抱有别样的情愫,不惜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推开她。你说她会怎么想?”
“白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拿我的侍卫威胁我。”
白衡哑然。
“可是阿荞,我的妹妹,她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让她去赴这个火坑...”他瘫倒在地。
“白公子,有些事,阿荞姐姐未必不知道。”洛晚想起白荞初次拜访侯府时,对医术的痴迷,窘迫于自身家境,以及,提及到大哥时欣慰中夹杂的那一抹忧伤。
她此刻未议亲,不一定全是因为白府在待价而沽。
洛晚:“白公子累了,还是先回府好生歇息吧,我就不送了。”
“有些事还是好好与白姐姐商量好,她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方才那事不作数,此事还有转机,不一定必须是她嫁给二皇子。”
她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可看到白衡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知说再多对方也听不进去。
这是他与白荞两人的事。
“白某,先告辞。”
白衡离府,洛晚用过午膳,眯了一会,下人来通报岑岳醒了,她便起身去看他。
昨日她情绪激动,以退为进,三分真七分假,试探岑岳的真心,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试出来了。
岑岳虽诸事多有隐瞒,但心底似乎还有一丝真情。
当时佯装负气离开被对方拉住,洛晚就知道,她成了。
尽管岑岳心中现在只有一丝偏向她,但她不信以后岑岳心中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至于昨天自己是否真的那般在意岑岳的欺瞒。洛晚摇头,并不重要。
当前她的首要任务只有保下爹爹、保下侯府,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包括个人的情感与想法,包括那些必须要利用的人。
*
洛晚两三步走到了岑岳住所,房内药气缭绕,下人们都提前退了出去,岑岳面色苍白,半坐在榻上看着她。
洛晚明白,她近期刻意若即若离,昨日是岑岳一时冲动,这才让她抓到了空子。
以岑岳的聪明才智,他迟早会反应过来,但能拖一刻是一刻,她得抓紧机会巩固。
摆出一副牵肠挂肚的模样,洛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岑岳榻前,盈盈小手握住对方,关切地看着他。
“你现在可好些了?”洛晚蹙眉。
她又将团扇打在对方嘴唇,急忙制止对方开口:“哦不,大夫说了你现在不宜开口,别动,我喂你喝药。”
洛晚端过桌上的药碗,轻轻搅拌汤匙,确认不烫后,开始亲手给岑岳喂药。
岑岳默默接受这一切,洛晚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在他的刻意迁就下竟也磕磕绊绊地喂完了药。
药碗重新放回桌上,发出清脆声响,洛晚面色微红,心底藏着期盼与希冀,小心翼翼地说:“我已经知晓你的心意了。”
冷静点,洛晚,你可以做到。她深吸一口气。
“昨日,是我不好,错怪你了。”她泪光莹莹,以帕拭泪。
“你若是不信任我,怎会在庙会上宁愿暴露也要赶来呢。”杏眼盛满了情愫,她一错不错地盯着岑岳。
满是眷恋柔情,她哽咽:“你能否原谅我?今后我不会再怀疑你,我们主仆二人就好好过日子。”
她看着岑岳迟疑地点下头,先是欣喜,随后又满脸愁容。
“只可惜,本小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实不相瞒。”她透过帕子,朦胧间看了一眼,“京中痴傻的二皇子就要选妃了。”
“若是我真被选上,怕是顾不得你了,届时你赶紧出府,也不枉我们二人主仆一场。”
洛晚复杂地看着岑岳,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深情地说。
看着眼前洛晚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岑岳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她要嫁给别人了?他从未想过。
那他呢?
她若走了,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