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彼此点头,准备一拥而上制服岑岳,处于风暴中心的他却没有动静。
光线晃眼,洛晚看不真切,只觉枪尖银光一闪而过,岑岳半跪在地,其他人却人仰马翻,状况比他差不少。
至此,胜负已分。
这么多侯府暗卫竟还打不过岑岳一个!洛晚松开绞紧的帕子,将茶盏重重砸到桌面上,走进擂台中心。
“趴在地上作甚,不嫌丢脸吗,还不快去找府医!”她恼道。
被打趴下的暗卫们这才彼此搀扶着,离开了演武场。
没能将岑岳逼至绝境,洛晚瞧着面前明显游刃有余的男人,回想起以往经历的种种危险,对方分明就在耍她玩!
看着她身陷囹圄却袖手旁观,岑岳说不定还在心底里暗自耻笑她的所作所为!
洛晚没想到,自己其实已经猜中了岑岳初来侯府时的想法,她气极了,从武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剑,气势汹汹地杀向岑岳。
她没费多大力气将长枪打落在地,随即将剑刃对准他颈侧。
“好你个岑岳,没想到我们永昌侯府出了个旷世奇才,那你之前耍我玩很有趣是不是!”她大声呵斥。
对方任由利剑在侧,方才以一敌十的男人此刻却没有动作,任凭剑刃一寸寸逼近脖颈。
岑岳的武功高强,洛晚是有预料的,可他身手强到过分,就有点可笑了。
那她之前与敌人苦苦周旋算什么呢,他在她受苦受难时明哲保身又算什么呢,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弱她被欺负,是她不够贤能,不配让今生有恩的岑岳效忠?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洛晚感到深深的悲哀,那个在寒山寺上一笔一划告诉她,说着“无妨,我相信小姐”的人,其实从来没将自己视为他的主人。
她可以接受一开始她与岑岳便是虚与委蛇,但她容忍不了欺骗与背叛。
或许她就是如此双标的一个大小姐,只许她欺骗愚弄他人,但绝不允许身边人背叛她。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洛晚几乎维持不住站立的身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过你的主人?”
岑岳只是垂顺地低头,看得洛晚有些无力。
“你总是这样。”她喃喃道。
剑刃削过岑岳侧脸的碎发,洛晚冷静地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剑柄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洛晚哀莫大于心死,准备走回自己的小院。
还没迈出一步,对方却抓住了她的手。
“属下相信大小姐。”
洛晚亲耳听见了岑岳开口说话,却是在如此滑稽的场合下。
不可置信,她漠然地转身,岑岳头一次用力地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有些痛。
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是你说话了吗...你再说一遍?”
岑岳面色温柔,多情的眼中流露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洛晚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着。岑岳显然还不适应开口,过了好久才重新说出第二句话。
“属下说,属下相信小姐。”
少年声音沙哑,完全没有洛晚前世记忆中听到的那般沉稳。
此刻的岑岳横冲直撞、毫无城府,他的眼角猩红,一滴泪珠从他眼中滑落,滴落在地,洛晚从对方满满的防备中,找到了那么一丝的眷恋与不舍。
“嗯,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她伸出手,企图够到岑岳的发顶。
“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有些鼻音,仔细感受,洛晚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她看见岑岳的微笑,还想宽慰两句,对方就直直栽倒在她身上。
岑岳呼吸均匀,面色平稳。方才他情绪骤变,气血上涌,冲破了余毒的禁制,才能开口,如今身体反应过来,他太累了就睡着了。
轻轻抚摸岑岳柔软的发丝,洛晚方才情动潋滟的眸子此刻却不复半点温情。
她知道,她的计划成了。
她要的就是岑岳这假意中的一丝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