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许掌柜你本身就有商业愿景,我只是较计划里的契机!”
就这么一轻一重地和上许瑟瑟心跳,慢慢地也就释怀当初秦宁佑说的话,只谈生意不论情意。
徐徐接言,“秦小姐说的对,与我合作你也不亏,所以天高远阔,愿君珍重!”
秦宁佑颔首,转身走得利落。独留许瑟瑟在原地杵了许久,凝着天地间的渐失坚韧背影出神,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真是个狠心的姑娘,当真半分情义不讲,当此一别,经年难再见!
安庆街道上的人摩肩接踵,店铺、酒楼小二吆喝声,商贩零卖特色小吃玩意,糖葫芦、黄糖拉花,还有些巷头垂髫小儿排成长队,哼着民谣。
秦宁佑是一路回庄上的,崔府忙着接待贵客,息兰向来仔细留心,便被荣嬷嬷留在府上后院搭把手。
恰响应县令海上贸易号召,秦宁佑为生意多不在庄上,而阿唔年纪尚幼,因而留下了抱竹照应着他。
还未进庄门,便闻女子鬼哭狼嚎地惨叫声,秦宁佑皱了皱眉,望着后院高空腾升的乌黑烟气,心底暗道不好,快步推门而入。
“槐姐儿!”
蔡文林刚从庖厨里跑出来,烧糊焦呛得咳嗽声不止,迎面撞上满脸忧色的秦宁佑。
算时间也该在襄阳驿站,实在没料到她提前时间回来,从上往下打量了个遍,淡蓝麻衣黑灰斑驳,连脸上都没有干净处。
“不是,你刚回来……”
秦宁佑脸色僵硬,下刻笑靥满面,掩面也没止住笑声,“以往你是最进不了庖厨房的门,怎么今日兴致大发?”
蔡文林无力地甩开湿布在身侧竹栏旁,语气缺缺,“还不是小姐你带回来的小孩,偏要喝什么藕羹,我想着庄上人几乎人人都会,我怎么就不能?”
作势还叉上腰,定定地扬声道,最后挫于现实,探了探身后冒着滚滚黑烟的后厨,恹恹地耷拉下脑袋。
“果然,注定不是你的,就是强求也不行!”
秦宁佑笑了好一会儿,眼眶弯得酸胀,只问,“抱竹呢?她就放心让你一个人?”
一提就头大,蔡文林拍了拍脑袋,指了指东边,“不知道那小子什么体质,浑身都闷的红疹子,你之前常用的药膏多数留在崔府,不在庄上,抱竹便去外面不远处药作坊抓点。”
越说越激动,“还绝食,昏沉着脑袋说要喝藕羹,不然我也不会这副模样!”
昏定,庄上的人几乎在田里,人烟火最稀薄。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一时冷了下来,秦宁佑抬步便往东边厢房赶,蔡文林紧随其后。
秦宁佑只道:“日落不久,我要进城谈笔生意,顺便把药膏带回来,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下他!”
蔡文林拍了拍胸腹爽快应下,不过还是有些担心,“槐姐儿,他终归留在这不是常事,还是早日送走方为上策!”
然而这次秦宁佑没有应声,蔡文林也只好不再劝说下去。
秦槐向来比谁都要有主意,她坦诚相待,自己也理应信她。
很快来到东厢房,推门只见阿唔坐在桌前,睁着乌黑透亮的大眼睛,不掩惊喜地望着门口来人。
几日不见,修剪了乱糟糟的头发,木簪束起在脑后,从桌上蹦下来跳到她的跟前,白色绸布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不时地往上拽拉才不掉下来。
蔡文林也是首次认真地打量起路上捡来的孩童,越盯越是兴奋难捱。
眉眼清秀,鼻梁高挺,颌骨优越,纵使脸上依稀松散着骇人的红疹子,也难掩优越的好底子和周身绕着的淡冷。
蔡文林惊呼,“槐姐儿,你快看他眼睛!”
秦宁佑闻着声音探过去,也霎时愣住了。
几乎一模一样潋滟的桃花眼。
要不是经前世一遭,她还能真怀疑上这是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至亲。
秦宁佑吞咽了下喉咙,敛下眉睫,掠过脖颈上爬过的大片殷红,冷声对着来人,“为何绝食?”
可蔡文林能辨出声线里的一丝颤抖,闻此也敛了笑意。
阿唔没应声,颓然地垂下脑袋,可还是被秦宁佑揪得对方死死地咬住下唇,竭力扼住情绪。
秦宁佑没给他缓冲的机会,“怕我给你偷偷送走?”
闻声阿唔攥着身侧衣服的指节一紧,身形一窒。
“所以那天你早就醒了,听到了我和外祖母的话,”
耳边继续砸来千钧重的字句,阿唔直接后退好几步。
“为何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