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打量秦宁佑脸上的情绪,淡淡的,没有任何不妥,止了话,挪步到人身后。
可宽大的袖口里,秦宁佑无意识攥紧了指节,抠进掌心泛起的疼痛不及心口的一阵抽痛。
秦宁佑敛了情绪,跨过门槛,守在门口的丫鬟往厢房里唤了声,独自一人很快进了厢房,抱竹和晴儿掩上门守在门口。
隐隐珠帘里,床榻上传开沙哑的声音,“阿槐,我染了风寒,莫要上前来,我怕……”
还未说完,秦宁佑掀开纱帘抓住秦江瑶的双手,没给对方再赶自己的机会。
怕是几日没来看阿姐,苍白的小脸两颊难掩病态,府里来来回回遣走多少郎中,就为了抗拒那不多时日的婚事。
秦宁佑身上还带着空气的肃冷凉气,偏偏掌心的温热熨着秦江瑶无波澜的心海。
到底这些日子紧绷着神经,见到自己推心置腹的亲人,秦江瑶瞬间眼尾沁着殷红,咬着唇瓣,朝里侧过头,倔强地忍着哭意,偏偏身子上止不住地打颤。
秦宁佑有些失笑,半打着玩笑,“怎么,阿姐还怕在阿槐面前失体面?”
闻言秦江瑶立马转过头来,瞪着眼反驳出声:“哪有?我……”
可偏偏辩驳的话说不出来,秦宁佑边握着阿姐安抚,边打圆场,“是是是,是我厚脸不要皮行了吧!”
抗拒就医可不是好事,秦宁佑这才步入正题,“阿姐,别拿自己的身体置气,阿兄、母亲还有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顿了顿,敛了往日的意气,摩挲着掌心里的纤手,不似上一世的粗茧,躁动瞬间息止。
秦宁佑弯了眉,只丢了两个字,“别怕!”
秦江瑶瞳仁一怔,明明比自己年幼许多,话语却蕴藉底气,哽咽着喉咙,反握住秦宁佑的手,点了点头。
佳节一大早,秦府当家主母大房领着一众人到府邸门口等着,甚至行动不方便的祖母亦拐着被人搀扶着站在门口。
冷风里,凉气直灌袖领里瑟骨全身,众人寒颤不止。
二房夫人不停地摩挲着双手,难免不掩饰怨气嘀咕道:“这三房真是坏事碰到巧,倒也不用站着吹着凉风!”
秦老祖母剜了眼二房,秦二叔颔首抵了抵夫人,偏偏视若无睹,继续嗤声道:“这崔老夫人也真是,晾人怕不是摆在明面上?”
赶在秦老祖母发脾气前,蒋昭仪撇了眼刚入府不久的二房,出声:“安庆崔氏可是当今太子恩师,承过当今圣上的恩泽,哪怕故意为难上几分,也得噎着。”
话音刚落,二房夫人霎时噤了声,蒋昭仪朝秦老祖母颔了颔首,秦老祖母满意地闭了闭眼。
回想起刚刚情景,难免不唏嘘,二房到底是市井小巷平平人家,未免不小家子气,摇了摇头低叹了声。
就在此时,视线里出现了装饰朴素的马车,巷角咕噜咕噜车轧声渐入耳愈加清晰,秦老祖母精神抖擞起来。
只见先出来荣嬷嬷,垂头搀着老人出来,秦老祖母先带头一窝蜂涌了上来,嘴角挂着笑恭维道:“这路途遥远难为您老奔波了!”
崔氏摆上手亦搭上腔:“您老人家倒是愈发精神了!”
“您这真是抬举我这年纪了!”
秦老祖母络绎笑声不绝,眉宇间难掩悦色,眼尾爬上纵横交错的褶子。
崔氏只弯着眉摆头,话题就此而止,秦老祖母亦在前引着安庆崔氏,两边散开的仆从依次序地归拢成长队伍。
走进中庭的时候,荣嬷嬷扶着崔老夫人,隐在手掌心的手捏了捏,崔老夫人心了然,狭装环顾了四周,又问道:“三丫头又往哪疯去了?”
蒋昭仪心口一紧,目光撇向宛嬷嬷,宛嬷嬷打了身激灵,摆了摆头示意不清楚,狭装出笑腔刚想出声。
可二房可耐不住性子了,睨了眼宛嬷嬷,回想到刚刚吃瘪的情况,大脑像彻底摆脱控制般,言语讽刺,“谁不知道是不是你又关人禁闭了?”
蒋昭仪一时语塞,别人不知道,可是她知道一切都失控了!
还没等蒋昭仪开口,宛嬷嬷率先开口辩护自家夫人,“往日还不是三小姐犯了规,违了戒,夫人也只会小惩大诫……”
“住嘴!”
蒋昭仪太阳穴突突地跳起,看着崔氏瞬间冷下来的脸,后背直发麻,正当要开口,后院里直直传出呼救声。
“不好啦,不好啦,三小姐晕倒在柴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