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冬向她打招呼开始,穆霓凰即便极力克制,但目光不免还是被她牵动着,十几年过去了,如果当初的夏冬是一柄寒光四溢的宝刀,那现在的夏冬就是一把不动声色、内敛沉稳、不辨寒热的刀。穆霓凰在夏冬身上流转目光看到她墨发中的一点白丝,心里酸涩的紧。
夏冬早就猜到是此事,她想多陪陪霓凰,可也没别的事要禀报,只得领命:微臣领命,微臣告退。
夏冬说着后退两步,侧眼看了霓凰一眼,看到霓凰有些走神,夏冬在出宫的路上忍不住地想,走神,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见到了我,想到这些她有些激动有些雀跃,但转念一想如果只是因为见到了我不开心、不愿意呢,她都没给我回礼,刚刚那点雀跃这会儿荡然无存,夏冬在这边冰火两重天。
穆霓凰那边也不好受,看到夏冬转身就走,脚步一路向前一点停留都没有,心里还是酸涩只是一种不一样的酸涩。穆霓凰没忍住,向梁帝请辞。
梁帝手背在身后,侧头看向穆霓凰:早点回去,这几天好好休息。
穆霓凰拱手做礼:微臣告退。
穆霓凰一路走到宫门口,宫墙边上有一处阴凉地,夏冬靠在哪里,看她的样子,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了。
夏冬左思右想没法得到答案,干脆等在宫门口,她就等一炷香,她希望霓凰能出来,如果这时候霓凰和她前后脚出来,说明霓凰是愿意见她的,果然她等到了,她总是能等到霓凰,少年时如此,现在时亦是如此。
穆霓凰看到夏冬等在这里,一直压着的嘴角稍微有所缓和。穆霓凰走向夏冬面前,拱手做礼:夏大人,语气有些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这一点夏冬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过她们久别重逢她需要知道她们相处的分寸,需要试探霓凰的态度,所以夏冬也是不咸不淡的一句:夏冬见过郡主。
穆霓凰的嘴角又压了下去:我准备出宫,夏冬大人可要一起。
夏冬如愿看到了霓凰压下去的嘴角,唇角稍微上扬,左手顺了顺头发,她还是照常梳着高马尾,一身黑色劲装,“自然”,郡主请。
穆霓凰走在右边,夏冬走在左边,夏冬想着怎么探查与霓凰相处的分寸,当年她们不欢而散之后,这些年独自一人,她怕霓凰察觉到一些事,又怕她不知道。而穆霓凰在思考着那一缕白发,想着半年前从江左送来的那封信,血淋淋的真相,想起十二年前,“我师父不可能出错”,她是那样的信任他,视他如父,未来.........心里微微叹口气。
夏冬的问话打断了穆霓凰的思绪;我给穆青准备了成年礼,只是上次有事耽搁了,后来忙完了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就没送。
穆霓凰看过去,夏冬看着路上的地砖,那神情极为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走夜路。
穆霓凰稍顿;现在送也不晚,下个月青儿就会来金陵,届时你在亲自给他便是。
夏冬终于把目光从地砖上拿开,转过身看着霓凰,眼睛有点亮,嘴角有些笑意;那以后多有叨扰,还望郡主莫要嫌弃。
听到这一副以后要天天上门的话,穆霓凰有些愣神。以前总是她找夏冬,那时她敬佩夏冬的本事,缠着她要跟她学个一二,这人刚开始总躲着她,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后来她缠久了才开始接受她,但即便是后来,这样的主动也少见。
穆霓凰自然万分珍惜和夏冬在一起的时光,任由她曲解意思。
夏冬见霓凰不拒绝,就知道她是同意了,这一刻只觉得这天气好、夏天好、哪哪都是好的,都充斥着生机勃勃之意。
夏冬有些激动地说;我下午就去滨州,可能要花费些时日。
穆霓凰听到夏冬说着要去滨州的事,好像她们还是当初那个推心置腹的关系,觉得十几年的距离似乎也没有改变什么,就开口道:嗯,庆国公一事你不可粗心,只怕他不会让你好过,回来的路上也要多加小心,太子和誉王如今斗的如火如荼,此事难免不涉及他们二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冬听到久违的叮嘱,心里只觉得踏实与笃定,她渴望这样的踏实与笃定,只有霓凰能给她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