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慢慢地睁开双眼,入目是陌生的房间,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傻子,把房间都扫完一圈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
“嗯?”他揉了揉眼睛,想伸懒腰于是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让他双眼舒服得眯了起来,浑身骨头肌肉就跟新装上似的,清透干爽,他嗷了一声,叫了出来:“好爽啊!”
裴宿坐在书桌前,闻声转了过来:“醒了?”
“诶?”严越看到他,死去的记忆这才有了复苏的迹象,他想起昨晚自己脱了个精光让裴宿按摩,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突然有些害臊地埋了下头:“啊,醒了。”
“饿吗?”裴宿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带你去吃早饭。”
严越目光晃过他抬起来的手指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昨天夜里就是这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还差点儿给他点燃了。
他别过脸,耳垂控制不住地泛红:“有点饿。”
跑到浴室严越肯定裴宿昨晚帮自己把衣服穿好了——他没那精力还伸脚蹬上裤子。
洗漱完他坐上了裴宿的车。
“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啊?”严越坐在副驾,手指不太安分地摆弄着安全带。
“十点半,”裴宿单手打了下方向盘,慢条斯理地转过弯来,余光瞥了眼严越。
“这么早!”严越震惊地说:“我靠我是猪吗?能睡十三个小时?”
裴宿轻笑了声:“你睡眠质量挺好的。”
“怪丢人的。”严越挠了下脑袋:“你该早点叫我起来的,我没有起床气不会打人的。”
“下次记得。”裴宿说。
绕去吃了个漂亮的午饭,裴宿下午有事,把严越顺路送到学校门口便先一步离开。
“拜~”严越跟他挥手告别。
路段不宜久停,裴宿转弯时朝他点了个头,人和车便往反方向去了。
严越欢喜地倒腾着两条腿,他伸了个礼貌版的懒腰,要往校门口刷脸进去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意识到那抹气息是谁时他立刻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衣服后领子被一双钢筋般的爪子生生钳住。
严越一脸死样地放弃了挣扎。
“跑啊,你继续跑啊!”他妈把他往后一拽,打开车门把他往后座推了一下:“上车。”
“我自己走。”严越嘴角都耷拉下去了,他生无可恋地爬进后座,看坚强的车门被他妈的铁掌啪地合上,他调整了个尽量舒适的坐姿,“您这么闲啊?”
“我忙得很!”他妈从驾驶座上扭过头,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坐直,年轻人给我有个年轻人的样子。”
严越犟地把座椅调得更低,仰躺着回应:“不管坐成什么样子,我是年轻人都是事实吧,妈你糊涂啦。”
他妈:“……”
“您来找我干嘛啊?”严越眯起眼睛,“车往前开开,这不能停太久,我亲爱的母亲。”
他妈扭过头一脚油门把车轰了出去,想吼但又忍住了,“你是我亲生的吗?”
“怎么的呢?”严越坐了起来,盯着他妈打方向盘的姿势,好看是好看,但没裴宿开车有感觉,他把头探到前面,“是突然发现我被抱错了吗?”
“我倒情愿是抱错了,”他妈皱起眉:“我和你爸都很正常,上三代也都正常,怎么生出你一个同性恋?”
严越嘴唇张了下,又合上了。
他抬手摸了下耳垂,风轻云淡地说:“也许正正得负。”
“我给你约了个老中医,”他妈说:“本来前天就要带你去,你不在,就改成了下周末,你自己腾个时间。”
严越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突然无力地泄下去了,他眉梢低压很想给出一句“这他妈哪门子的冒牌医生”,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他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听到没有?”他妈声音提高了些:“下周末,我周六周天都约了,你在这两天找个时间就行。”
“嗯,”严越颓然地坐了回去,后背紧紧贴住座椅,他偏了些头看向外面的街道和走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忽然轻轻问了句:“妈。”
“有屁就放。”
“你能接受我谈个男朋友,还是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呢?”严越小声地问。
“我都不接受,”他妈说:“我不知道你高中时候是被谁带坏的,我的错,我就不该听你爸的让你去网吧帮工,不知道认识到什么牛鬼蛇神,三观全是歪的。”
严越沉默不语。
“没事,怎么歪的我怎么给你正回来。”他妈掉了个头,往学校开:“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坚持跟男的怎么样怎么样,我宁愿没你这个儿子,太丢人。”
严越走到小后门去取跑腿送的行李箱和礼物袋时,脚步沉得他险些没走动,十月过后,空气里那股燥热渐渐没了踪迹。
别说,小风一吹,还怪凉的。
大概真要降温了吧。
他推着大箱子进寝室楼,这个点进进出出的人比他想的要多,他站在楼梯歇脚平台,想等着这小批人下了楼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