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头连着头盔,笨重地转了半个圈。
他扭头便看到裴宿正专注地盯着他后腰,经验老道地笑了笑,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你是要现在逗我吗?”
裴宿见他笑得眯缝起眼睛,像头晒太阳晒舒服的懒猫,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不是。”
他掌心紧贴严越的后腰,严越敏感地颤了下,他几次指腹轻压严越都不配合。
裴宿无奈地掌心上移,用了些力地把他后背往前按趴,严越见状不对立刻双手撑在车身微微凸起的驼峰,顺着裴宿的力道弓腰趴了下去。
裴宿探出手指往他衣服下摆里扫了小半圈,摸到四合扣时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问:“你不觉得勒吗?”
“啊?”严越扭了下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
裴宿指尖解扣时另一只手把严越头盔的镜片打了上去,让严越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释放出来。
“怕衣服跑的话衣摆有束紧带,”他解释完,不禁疑惑道:“你从哪弄的连接扣?”
“哦,这样啊。”严越脸颊飘红:“我看那边台子上有一堆新的,刚拆,就拿了。是不该用吗?”
“可以用,但我们暂时不上赛场。”裴宿解掉四合扣,帮他整理好上衣和裤头:“你勒得太紧会不舒服。”
“哦。”严越点了下头,“谢谢。”
“应该的。”裴宿说。
把细枝末节的东西处理掉,裴宿让严越姿势正确地坐好,着手要教时注意到严越脸都快让头盔闷红了,他轻笑了声:“真想学啊?”
他说好带严越出来玩,不想让严越太累着。
“想啊,”严越也熟练地打起镜片,挑眉说:“怎么,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证教不了?还是突然发现你的水平其实还没到能教你越哥的程度?”
裴宿看着他充满挑衅的小表情,舌尖在利齿上磨了下,“你是不相信我吗?”
严越微微仰头对上他赤忱的目光,一时缩了下,找补道:“我调侃一句,没有不相信的意思。”
“是吗?”裴宿眸光闪烁了瞬,他突然微微俯身,视线几乎与严越的眼睛齐平,眼里翻着浓墨,声色淡然地说:“你不是好奇路威为什么劝你少吃饭多喝水么?”
“嗯?”严越被他突然转开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愣了下,“啊,是啊。”
“我带你感受一下,”裴宿嘴唇毫无温度地勾了下,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被严越的一句话轻易挑起来了。
他以往可以冷静沉着毫无波澜地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来自教练来自专业车手来自自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严越这句轻飘飘的质疑,他会心有愠怒,以及生出一种病态的想要让严越深刻地记住这个时刻的念头。
而且恰巧严越身体素质很好,经得起他造。
裴宿利落地捞起头盔,下巴朝他点了一下:“下车。”
“嗯?”严越见他眼神变得有些捉摸不透,犹疑了下还是听话下车,乖乖站到车身旁。
裴宿单腿支地,微仰头系好头盔扣,冷漠地扫了眼远山和微微有些垂意的日头:“上来。”
“哦。”严越跨上车,一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攀攀找找摸到油箱,他用头盔顶了下裴宿的后背,大声地喊:“这个姿势对不对?”
裴宿被这声刺得偏了下耳朵,轻声提醒:“别喊,头盔里有麦和耳机。”
“哦,”严越想起上车前的大声交流是因为裴宿没戴头盔,把嗓子放松了些,他说:“这样能听见吗?”
“嗯,”裴宿说:“很清楚。”
说完他抓住严越轻放在他腰侧的手往前拉了些许,微微转了下头,沉声,要启动前用严越能听懂的方式让他宽心:“我有B级赛照,以及初级教练证。”
这话变相是在说:教他资质足矣。
严越心头猛地颤了下,他这时才意识到裴宿的解释是因为他当真以为他不相信他。
裴宿肩宽背阔,流线型骑行夹克让他身形更显挺拔,他却莫名从这个背影中看出些许落寞,这种落寞看得他心揪。
裴宿有这么在意他说的话吗?
随着机车起动,车身开始发抖,强烈的震感里伴随着浓烈厚沉的轰鸣声,严越被震得紧贴车身的大腿内侧一阵发麻。
心何止揪着,都他妈快跳出来了!
严越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人生头一次上这种改装排气的车,脉冲感炸得要死。
他嘴皮抖了下,以生死时速紧紧环住裴宿的腰,恨不得十根手指都镶进裴宿腰腹里,他双腿也狠狠夹紧:“我操啊!”
裴宿被两条钢筋般的手臂勒得腰快断了,他领教过严越的手劲,但没想到害怕状态下本就大的手劲更是不容忽视。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严越的手腕,指腹轻轻敲了敲他腕骨,无奈地说:“放松。”
严越十指紧紧交握住:“我这还不放松吗?”
裴宿:“……”
他停住车,安抚般拍着他手背,“你勒我太紧,会很不安全,明白吗?”
“那要怎么办?”严越这会儿就没那么害怕了,刚才顶多是注意力在裴宿身上,对于突然的变故他本能的求生反应,他深呼吸:“轻轻抱?”
“贴紧我,”裴宿说:“手怎么放我教过你。”
“哦,”严越这才慢慢抽回一只手,见手指被指缝夹得都发红,他惊讶于自己胆子还没老鼠心眼大,迅速扶向尾箱:“我好了。”
裴宿正视前方,要拧油门时没忍住轻笑了声:
吓严越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这回车子启动时严越习惯了那种震感,来自车身的微微酥麻的触感让他瞪大了双眼,酷爆了!
他单手扶住裴宿的腰,隔着皮质夹克他隐隐能感受到裴宿肌肤的温度,他仰起脑袋,看着奔跑起来的草地山峦,眼睛里闪烁着光亮,他大声地喊:“好漂亮啊!”
喊完他立马闭上嘴,小声说:“sorry,忘记有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