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铁郎。”
比赛结束后，亮贤仍站在场上，球早已落地，滚到墙边，静静停着。
“没事吧？”
赤苇走过来，膝盖有点红，是救那个球时摔的。
“没事。”亮贤应声，看着他的斑红的膝盖：“你呢？”
赤苇果断回答：“不疼。”
赤苇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承认伤势啊，年轻人，不然落得病根就不好了。
所以亮贤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属于猎犬的凝视，谁都没法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说谎，你敢用充满谎言的眼神回应着他吗？
赤苇不敢，他用后脑勺对着猎犬的眼神。
亮贤：盯(☆_☆)
赤苇：→_→
黑尾从球网对面走来，打断俩人耍宝，指尖转着排球。
他先戳破了这两人诡异的气氛：“打完了，十球结束，怎么样？”
“还差得远。”亮贤淡淡道。
“差得远？”黑尾笑了，“你们才打多久啊？我打了两年多，研磨也快一年。作为初学者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亮贤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根一片泛红。
“继续吗，再来几球，还是说要学学怎么发球？”黑尾问。
“好。”亮贤回答。
宫城
森田站在球场上，手指仍紧紧攥着。
他盯着地上的排球，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
“好球！”
场外的人捡起球，抛回给他：“干得漂亮，再来啊！”
森田接住球，退到底线外。
连续发球的感觉很好，他能感觉到球在呼唤他，灯光在等着他。
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挥臂击球。
排球稳稳过网不再是触网球。
对方试图接球，但姿势不稳，歪歪扭扭了回去。
接球的球员才反应过来：对哦，他还是个新手，怎么可能连续用触网球啊！
“抱歉，我的！”
机会球！
及川看着这球，感觉很好传，他一个跨步轻巧托球，岩泉纵身一跃，狠狠扣杀。
球速太快，对面没能接住，径直落在了对方身后。
“不错不错。”及川走过来，“发球比刚才稳多了。”
森田喘着气点头，膝盖隐隐作痛——之前扑球时磕到了，却不想说出口。
翔阳跑过来：“右介，你发球更好了耶。”
“有吗？”森田高兴问道。
“有！”翔阳非常肯定，“比之前好太多了！”
岩泉听着他们说话，嘴角悄悄上扬。
毕竟，会发球的，可不只有及川一个人。
岩泉走到他身边：“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打。”
森田坐到长椅上，把护膝往下扯了扯。膝盖一片通红，他轻轻按了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疼吧。”翔阳在他身旁坐下。
“不疼。”森田嘴硬，好像戳破他的面子就像要他的命。
翔阳凝视他的眼，是亮贤的眼神，多么真诚，你敢用谎言刺伤他吗？
森田：不是，真诚的部分在哪？这个眼神和亮贤看他时一模一样——明明不信，却懒得戳破。
及川靠在墙边喝水，岩泉站在一旁。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及川刚笑了一下，就被岩泉拍了后脑勺。
“两位前辈感情真好。”翔阳笑着说。
森田瞥了一眼，嗤笑一声：“那叫感情好？明明是一个单方面挨揍，一个单方面动手。”
翔阳：“噗”，笑出了声，森田也跟着一起笑。
但他其实没有察觉到翔阳是在笑他。
猜猜谁和谁经常在他面前一个单方面挨打，一个单方面动手？
片刻后，及川走过来：“休息够了？我们那我们继续吧”
翔阳立刻站起身：“好啊！右介，来吧来吧！”
因为森田的发球局仍然没有结束，这次仍然是他发球。
可当他拿起排球时，却觉得十分陌生。
他的状态结束了。
森田深吸一口：冷静下来，把球打过网就好，把球打过网就好。
抛球，然后击球，就这么简单。
然后，他搞砸了。
翔阳：“呱！”
球直线与翔阳的后脑勺产生的亲密关系，仿佛像是双方的一见钟情，他顷刻之间就脑补出了一堆狗血段子。
森田第一次恨自己看那么多晨间剧干嘛。
东京。
天色不早，黑尾他们该走了。
黑尾咧嘴笑，他笑得相当具有少年气：“拜拜，下次再打比赛喽！”
只是亮贤觉得，他笑得有点坏坏的，以后肯定会被误解。
“嗯，下周再见。”亮贤跟着做了个简短的告别。
研磨跟在身后，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亮贤一眼，点了点，才继续跟着黑尾走。
亮贤觉得，研磨应该是在说再见，毕竟人家是社恐，有特殊的再见方式是很正常的。
赤苇也和俩人告别。
赤苇：呼，终于结束了。
赤苇已经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弯腰时，膝盖明显有些僵硬。
亮贤走过去，蹲下身帮他一起捡。
“膝盖真的没事？”
“真的。”
亮贤没再追问。
赤苇也跟着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
两人换好鞋，走出体育馆。
风迎面吹来，比来时更凉。亮贤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赤苇走在身旁，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
“你刚才那个救球，”亮贤先开口，“摔得挺狠的。”
“球太低，只能那么接。”
“我知道。”亮贤顿了顿，“但不用那么拼，又不是正式比赛。”
赤苇看向他：“你不是想赢吗？”
亮贤愣了一下，低声道：“……也没那么想吧。”
“有。”赤苇很肯定，“你在那个扣球之后，表情都变成一样的了。”
亮贤沉默。
他又不知道自己扣球时是什么模样，但赤苇说一样，那就一定就是一样了。
两人在这里等着野狩寻，亮贤去便利店买了一罐热红豆汤，递给赤苇。
“给你的。”
赤苇双手接过，轻轻捧着，温暖自己的手。
“你的手还疼吗？”他问。
亮贤低头看了眼：“不疼了。”
“明天还打？”
“打。”亮贤语气坚定，“就是因为是新手，才要努力打。不然会被一直压着。”
赤苇轻轻点头，小口喝着红豆汤。
亮贤走在旁边，忽然开口：“研磨，他的球感真好啊。”
“嗯。”
“你也注意到了？”
“他的托球几乎不用调整，不管球从什么方向来，他的托球都稳稳的。”赤苇平静地说。
亮贤侧头看他：“你也是。”
赤苇一怔：“什么？”
“你托的球，位置越来越好了。”亮贤语气很淡，却格外认真显得他很激动，“好到让我觉得，只要起跳，就一定能得分。”
“刚开始，你传的球我还够不到，现在，已经能稳稳扣下去了。”
“京治，你简直就是天生做二传的料！”
赤苇没说话，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耳尖在路灯下微微泛红。
亮贤装作没看见。
“亮贤。”赤苇忽然叫他。
“嗯？”
“森田君打得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亮贤回想了一下，“他练自由人，那接球比我好太多。”
赤苇问：“那他学习过发球吗？当下最重要的是能稳定发球过网。”
“他应该有专业指导书籍和排球笔记，他是很认真的一个家伙。”
“那森田君应该很强。”
“所以才要变强追上他啊，不然会被笑话的。”
“那我们先打赢黑尾君他们吧。”
亮贤挑眉：“哦？”
赤苇用着那张冷静的脸说：“那球被拦，我也很不爽。”
亮贤脑海里反复回放最后一球——
赤苇奋不顾身扑出去救球，把球稳稳垫起，他起跳扣杀，却被黑尾拦了下来。
球落地的那一刻，他才意识自己被拦下来了。
是啊，那场失败，真是很不爽啊。
亮贤结束回想，问道：“明天几点。”
赤苇：“十点钟，我会准时。”
“好。”
亮贤坐在他左侧，替他挡住迎面的风，一言不发。
赤苇静静靠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等着野狩寻开车来接他们。
宫城。
排球落在地上，顺着森田的方向滚在他脚下。
再次，这片排球场一片死寂。
接着是所有目击者的爆笑。
灯光，主角，爆笑戏剧情节式的迫害。
森田这次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脑子里长着恶魔犄角的亮贤在他耳边说：“翔阳再也不会和你一起打排球喽。”
“你要被我取笑一辈子了。”
森田右介，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场内因素和心理因素，当场化作一团粉末石像，随风而散。
森田：θ＞θ嘶呐……
翔阳接住沙化的森田：“我没事的！刚刚不疼的！”
森田总算吐了几个字：“咕，杀了我吧。”
翔阳：“右介？右介！”
岩泉：乱成一锅粥了啊。
及川：要不趁热喝了吧。
岩泉：你别捣乱，快回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