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吗?”
亮贤依旧是那副别扭的臭脾气,头也不抬,嘴硬地回绝。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狐狸精不强行搭话,不黏着凑趣,就安安静静坐在亮贤身侧,一步距离,不远不近。
亮贤发呆,他就安安静静待着;亮贤无聊踢着脚下的石子,他就默默看着,不吵不闹,不添半点麻烦,像一缕温吞又缠人的雾,悄无声息地,渗进亮贤筑起的孤单壳子里。
亮贤皱着眉,嘴上摆着嫌麻烦的样子,可森田分明能看见,他心底那道只装着旧友的防线,正一点点松动。
没有争抢,没有喧闹,这个叫赤苇的狐狸精,就用这份无声的温柔,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亮贤的身边,把我和翔阳两个旧友,彻底隔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渐渐的,他们长大,然后成年的狐狸精问道亮贤。
——“我记得你以前有想念的朋友?”
阳光明媚,照在了亮贤身上,可是他却口吐最冷漠的话言。
——“啊,我忘了,反正我也不会再去了,无所谓了”
结尾,我和翔阳的照片被垃圾一起扫进垃圾桶,然后照片的命运就是被焚烧。
——End.
亮贤突然感觉自己胃酸涌上,恶心直犯。
赤苇突然觉得世界好危险,自己内心的警报在疯狂作响。
啪!
翔阳在森田面前拍了一掌让森田回神。
他明显就深陷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为何物了!
森田睁开眼睛,窗外的树还在跑。
翔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右介。”
森田:“嗯。”
翔阳冷静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我是野狩亮贤,是一只内心高傲孤冷外表深邃冷峻的独狼’。”
森田没说话。
“阿亮不会那样说话,吃颗糖冷静点吧。”翔阳从包里拿出糖果,强行塞进森田嘴里,又往自己嘴里丢了颗。
森田嚼着糖,看着翔阳。
他忽然说:“翔阳,你觉得亮贤会忘了我们吗?”
翔阳嚼着糖,想了想。
答案毋庸置疑。
翔阳果断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连布拉的零食都记得。”翔阳说,“他不会忘了我们的。”
他相当具有兄长风范地搭上森田的肩,“成熟点,右介,亮贤是你的挚友,你也是亮贤的挚友吧。”
电车上,及川彻刚上车就看到一个电车座位上坐着一个脸上带着可疑表情,嘴角扯着,似笑非笑,眼神里掺着诡异的庆幸、未消失的愤怒还有点不甘的偏执,活脱脱一副可疑又蠢兮兮的傻笑,使得格外扎眼的——同龄人。
还有一个橙色头发的矮个子冷漠地坐在他旁边,显得这对组合更加可疑。
及川彻眼睛“唰”地一下就锁定了他,毕竟车厢里大部分。
他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岩泉一,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吐槽:
“小岩小岩,你快看那边那两个。”
岩泉一眼皮都没抬:“干嘛。”
“他那是什么笑啊?也太可疑了吧。”及川彻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声音又轻又轻浮。
岩泉终于慢悠悠瞥了一眼森田那张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冷冷丢给及川彻一句:“别人的事你少管。”
“我才没有多管!是他笑得太显眼了啊!”及川彻不服气,又偷偷瞄了森田一眼,继续小声哔哔,“你看你看,还在笑,越看越渗人又有点蠢——”
岩泉一直接伸手,按住及川彻的脸把他掰回去:
“闭嘴,看路,万一别人是有什么呢,指指点点多没礼貌。”
及川:其实你这句话比我直接吐槽还要伤人啊喂!
而这边的森田和翔阳,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成了别人议论的对象。
当然,主要森田,翔阳已经想要翻脸装作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而森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自己的微笑是有多么渗人。
翔阳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无语,目光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忽然飘回一年前,亮贤还没搬去东京的时候。
森田来野狩家做客,而他刚好也在,他好奇地问:“阿亮,森田是怎么样的朋友啊?”
亮贤直接皱起眉毛,几乎是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开口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厌烦,语气中还有藏不住的随意:
“森田右介?就是个笨蛋加白痴,吵得要死,做什么都咋咋呼呼。
一点都不稳重就算了,自己内心戏还多的要命,而且特别丢人,关键是他丢人就算了,你是他朋友你得一起和他丢人,恨不得当场翻脸装不认识他。
他绝对是你应付不过来的人,除非你把他揍趴下。
唯一可见的优点大概只有脸皮世界第一厚,无论精神还是物理。”
回忆完毕。
翔阳觉得,他不行,他觉得自己的脸皮没有世界第一厚。
翔阳和亮贤森田待久了,他早就养成了一套直觉一般的应对方案。
“右介,你知道阿亮还说了什么吗?”
那渗人的灿烂微笑转到翔阳脸上,差点没让他再次应激。他就是因为不敢看这个扭曲微笑他才一路上什么都没说的。
本来就是因为不敢看这个扭曲微笑才一直沉默的翔阳,现在被逼上了绝境,他精神上的那根理智,“啪!”,断了,连手机的震动都没有察觉。
“阿亮说你丢人现眼就算了,还要带着朋友一起。
最麻烦的是,你丢人的时候,还会把朋友一起拖下水,也跟着一起丢脸。
所以每次跟你一起出门,他都想当场假装不认识你。”
森田笑容消失,他换上了一副哭脸,委屈巴巴的,像个被踢了一脚的小动物:“真的吗?”
扭曲的笑容消失,翔阳理智瞬间回神:“啊,什么?”
下一个瞬间——
“呜哇——!!!”
森田当场崩溃,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发抖,委屈到极点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又轻又惨,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野狩亮贤是超级无敌大笨蛋!!
我可是他最好的挚友啊!都亲口承认的那种最好最好的挚友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还偷偷跟翔阳告状!!
呜哇啊啊啊!那个赤苇就这么诱人吗,我和翔阳还不如一个后来的吗?!!
及川彻:“……小岩,他、他哭了?!”
岩泉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与及川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瞬间共情了翔阳:“……吵死了。”
翔阳看着原地崩溃、哭得一抽一抽的森田,
淡定地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别哭了,阿亮只是嘴硬。”
森田含着糖,泪眼汪汪,哭得一抽一抽的,还是不死心:
“真、真的吗……他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翔阳淡淡点头,语气笃定得像真理:“他要是真讨厌你,就不会每次嘴上骂你,却还是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递过去。
消息显示是阿亮。
“而且阿亮发来短信了哦,你看看吧。”
森田坐正,拿着翔阳的手机哭哭戚戚地问:“那他发了什么?”
——你小子要是再念叨我,我就把你撕成碎片再喂给养猪场,森田右介,你和我一起看的《汉尼拔》,不想我回来第一时间杀你灭口就安分点。
还有,把短信删了。
完全就是威胁人身安全的短信。
电车轻轻摇晃,阳光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内心苦情大戏、狗血悬疑剧、被取代的悲剧,在亮贤死亡威胁面前——
全线崩盘,瞬间落幕。
及川彻默默看着,小声对岩泉一嘀咕:
“……原来,比我还能演的人,是真的存在啊,那个小个子还能这么淡定地安慰他,真厉害啊。”
“你说,他是怎么像现在这样死一样安静的?”
岩泉冷冷回了一句:
“闭嘴,我头疼,你再吵,你可以安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