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峰冷清清、静悄悄,郦姎绕到灵虚真人住的小山头那儿,只见山顶玲珑别致的建筑群门庭紧闭,连看门的童子都不见。
“门外没人,真是奇了。”郦姎喃喃自语。系统不知想到些什么,开口:“你到后院看一看,小心些。”
郦姎颔首,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特意绕了条小路,穿过林子,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开朗。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静静伫立着座古朴素雅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很宽敞,能容下数十人同住。
玄霄宗的建筑无论大小,大多是这样的风格,除了各峰会客、讲学用的主殿外,很少过分奢丽之风。
而灵虚真人的仙邸中却凭空起了栋三层小楼,瑶宫贝阙,珠窗网户,一切如同话本中云上宫殿模样。
朱漆的栏杆,丝罗的帷幔,相隔遥遥数步,都能闻见馥郁的薰香。
后门的门栏边有个年轻弟子在打盹,见人来,顿时吓了个激灵:“这位师姐是……”
修士看人无非两样:一样衣冠、一样武器,郦姎的穿着虽不名贵,身上的佩剑却是稀世之宝,因此也只能是内门的哪位师姐了。
郦姎平时不常来灵虚真人这,故而灵虚真人门下的弟子都不太认识她,她抿了抿唇,决心隐瞒。
“我姓乔。”
弟子摸了摸脑袋,撑死都不记得有哪位师姐姓乔,于是讪讪道:“你瞧我这记性……真是抱歉。”
郦姎笑了笑:“无妨,怎么静悄悄的,也不见人呢?”
弟子听了,哀叹一声:“我家真人带江师妹去怀清仙君那儿了,他们一走,余下的人都跑下山玩去了,只留下我一个。”
郦姎疑惑:“怀清仙君?”
弟子点头:“是啊,仙君可喜欢江师妹了,时不时就让真人将她带过去,说是亲自授课呢。”
郦姎更疑惑了:“既然这么喜欢她,怎么不收江师妹做弟子?我听闻江宫主最初就有这个心思。”
弟子说:“我们都是些洒扫的,再仔细些就不知道了。不过……仙君喜爱江师妹确实不假。”
他回头,指了指那栋一看就是新起的小楼:“这栋小楼就是仙君吩咐建下的,说是给江师妹住,仿照的是关外样式。”
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郦姎按下心中异样,又和弟子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借故离开。
出了灵虚真人的仙邸,郦姎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沈寒栖对江小姐也并非无意,至少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漠不关心。可是为什么缚情咒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系统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也许是出bug了,就像之前的突发剧情一样。但只要结果一致,过程也没那么重要。”
总之,这一趟并非毫无收获,郦姎心里安定了些,准备打道回府。
她怕走大路再碰到人,便打算穿林而过,从后山的小路回去。
倒春寒似乎已经过去了,和煦的微风中带着浅浅的暖意,前几日的暴雨让山上的植被更加繁盛。
一条长河从高山深处流经玄霄宗地界,又在山林间分流成几条小溪,溪边水草丰茂,水里隐约能看见游动的鱼群。
郦姎看着看着,忽然后悔没有带装鱼的小竹篓出来:“这么好的鱼,煲汤一定好喝。”
左右无事,她便蹲坐在岸边看着鱼发愣。
正在她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了声轻笑,她回头看去,萧垂玉正摇着白玉折扇,笑吟吟地望着她。
“你想要抓鱼吗。”
郦姎愣住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萧垂玉迎风而立,绣着游云纹的织金衣袍在风中微微鼓动。
就着和煦的日光,郦姎望进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轻,似乎藏着一抹柔软。
萧垂玉站了片刻,想了想,竟也坐了下来。郦姎连忙阻止他:“地上不干净,别弄脏你的衣服。”
萧垂玉斜瞥她,觉得好笑:“怎么了,你坐得,我坐不得?”
郦姎欲言又止,不说话了。她明明记得,萧垂玉是最精致考究的人,每日穿的衣裳都要用沉香熏上三遍。
可他现在闲适地坐在草地上,甚至还支着条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扇柄,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萧垂玉依旧笑眼弯弯,郦姎拿不准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只能岔开话题:“大师兄,你怎么来这边了?”
萧垂玉又将问题抛回给她:“我不能来么?”
郦姎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郁闷地撇了撇嘴。萧垂玉将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好了,不逗你了。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见她不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是薛轻尘的人,怎么,他不帮你出气?”
郦姎:“那不是薛轻尘的人。你是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萧垂玉嗤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倒是你,怎么这么向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怨气:“薛轻尘到底哪里好了,沈寒栖便也罢了,可他薛时雨只是个毛头小子,他有什么可取之处?”
郦姎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