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欣叹了口气：“没用的，在母亲面前，一切辩解都是没用的。”

这个道理蔚欣从七岁父亲去世，母亲用一切关系把她送进贵族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了。

七岁的孩子本来就还在心智不完全的时候，贪玩好奇是天性，所以蔚岚把她锁在厚重的书房学习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外面的世界。

也就是那次，她期末考试因为被逼着学的太累，粗心没拿到第一。

无论她怎样解释，蔚岚都不听，直接罚她抄了三千遍错题，一晚上不许吃饭。

从那之后蔚欣就明白了。

任何辩解在母亲面前都是没用的。

“如果我主动开口解释了，母亲只会更生气，甚至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是逃避责任，是对不起父亲的表现.....”蔚欣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有点哽咽。

“你.....”蔚与张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蔚与上辈子出生的时候，恰好还赶上两联邦星际大战，她在的那颗小行星只是西联邦政府下的一颗炮灰棋子，星球被炮轰了整整三天，所以她一出生就成了孤儿。

她靠乞讨把自己拉扯大，然后借着政府补贴把自己送进西联邦政府的军校，中途当了倒爷，开始倒腾军火，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而这辈子，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爹妈已经死了，原主都差点没了，唯一的姑姑还知道她的身份，家庭教育什么的，她是一点都没感受过。

所以她生来就没有父母亲的概念，自然是说不上对蔚欣感同身受。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在气氛马上要冷下去的时候，万书语忽然开口了。

她很认真的盯着蔚欣的眼睛：“你已经很棒了，天赋矫正是特别痛苦的手术，更何况你做的是致死率高达87.95%的天赋物种生命矫正，这种手术需要通过医生直接用能量破坏器将保护罩剖开，用异种骨激发能量异化全服浮在患者表面。”

“所以患者要忍受着异化后的天赋能量侵蚀，生生跟天赋能量面对面斗志斗勇，只有驯服了能量，才有可能成功，但只要一点没坚持下来，患者的下场是——”

“当场被能量撑死。”

撑死，经常关注死法大全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既不体面又痛苦煎熬漫长一千倍的死法。

何况是被能量撑死。

蔚欣亲历过所以不觉得惊讶，万书语对这方面似乎是非常了解也很平静，只剩下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蔚与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也做过？”

万书语一脸风轻云淡：“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她为了让她喜欢的地方录用她，去做了这个手术——”

“不过运气不好，死了。”

她声音轻轻的，却让剩下两人一愣。

万书语拍上蔚欣的肩膀：“所以你无须否定自己，能挺过这样一场手术，说明你的耐力和对天赋的掌控力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听完这句话蔚欣眼眶猛地就红了。

“你已经很棒了”，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在她拿无数奖，取得了第一，蔚岚也只是淡淡的“一次成功算什么？你应该把目光放在下一次！”

也许是被打压太多次，所以当听说这个可怕的手术，蔚家也愿意帮她们支付费用之后，蔚欣义无反顾的就去了。

很意外的，蔚岚这次出奇的有些犹豫了，手术的风险高的可怕，而且即便活下来也是一种折磨，这几年能完美让这个手术成功的案例不超过十个。

可这让蔚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矫正，她就无法进入医学院，无法得到蔚家的认可，无法......让母亲高看她一眼，她对蔚岚的认可有一种病态的偏执。

于是在手术台上的那三天，成了她这辈子最痛苦的三天。

异化后的能量本身就杂乱无序，像一颗被人狠狠扔在地上的弹力球在空旷的房间里不要命的砸着，现在那房间变成她的躯壳，好像有亿万颗炸弹在轰炸。

几次她都觉得差点就要死了，但也许是存着那一口名为不甘心的气，她居然按照医生设想的最好路线，成功用意念徒手捏碎了那股要撑死她的异化能。

然后她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蔚欣声音已经哽咽的不像样，满腹的委屈居然在两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面前释放了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可怕的手术，她也没能得到蔚岚一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