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从未见过如此能屈能伸的妖,有些错愕,愣愣地随着林还走出地牢。
出了地牢,林枝才敢拉着林还的披风,担忧道,“长右这只大妖,若要压他出人间降雨,不会再出事端吗?”
“不会。当时南山局抓捕长右之时,不过是几个异人联手,便将长右制得无法动弹。何况此次还有我与凤煌随行,长右若敢再次为祸人间,他的刑期只会更长。”
林枝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长右似乎,很怕封印。”
“不仅是长右,只要是妖族皆会惧怕。地牢中的封印能封住牢房中妖族的五感,让妖族陷入五感尽失的状态,这对妖族来说是很严重的惩罚。”
林枝打了个冷颤,“五感尽失?有这种惩罚,竟还有妖族想为祸人间。”
林还停下脚步,看向天空,“妖族由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开启灵智而来,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有些妖族得了这些机缘,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众生之上,便会藐视众生,肆意欺凌弱小。”
“神爱世间万物,山神大人不忍妖族生存的地方逐渐被人族侵占,也不愿人族被妖族肆意凌辱,才招揽了众多心存善意的妖族与异人,建立南山局,以此尽力维护两族之间的和平。”
林枝望着林还的侧颜,问道,“此前巡山时,我看到有许多妖族仍留守于山中,你又是为何会进入南山局中?”
林还盯着林枝的眼睛。
林枝被林还盯得有些不解,问道,“你为何看着我,我提的问题有何不对?”
林还摇头,带着笑意回道,“我本为洵山上一只无言的妖兽,按理说,我不会入世。但一个妖族看到了我,将我带到人间,带入南山局,教我说话,教我人间的喜怒哀乐,教我要善待人间每一个生灵。”
听完林还的话,林枝满是希祈地看向林还,“带你进入南山局的妖族一定很强大吧?我能见见那位前辈吗?”
林还深深地看了林枝一眼,转身离开。
只剩林枝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是又说错话了?”
两千多年前——
“林迷,你身为招摇山大妖,可愿助我于人间建立南山局。”,南山三位山神立于云上,看向招摇山间的一棵大树,齐声道。
片刻后,大树散出点点荧光,荧光逐渐汇聚人形,一长相清冷的女子立于树下看向云间的三位山神,俯身道,“林迷愿意。”
此后,林迷在南山地界中的各座山中穿梭,为南山局招揽妖族。
...
“我与你说了三天的好话,你竟一句都不回我?”,林迷靠坐在山石上,对着不远处的羊患有气无力地说道。
自从三日前,林迷找到羊患后,就一直跟在羊患身边,不停地说着南山局的好话。
说了三日,南山局纵是有再多的好处,也都被林迷说完了。
但三日内,羊患始终一言不发,立于林迷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迷说话。
被羊患的安静气到,林迷愤愤地离开了洵山。
回到南山局后,林迷径直冲到山神房间,坐在一旁喝光了桌上的鲜露后才开口道,“山神大人,洵山上那个妖族,我跟着他满山跑了三天!三天!他竟然一句话都不回我。”
南鹊山神沉思片刻才缓缓道,“据我所知,如今洵山上那只羊患,从未入过人间,何况羊患天生无言,不通人语,恐怕你和他说上一万句话,他都无法回答你。”
闻言,林迷语塞,颇为尴尬地转过头后,避开山神的视线,轻手轻脚地逃出房间。
抱着不服输的想法,林迷收拾好行囊,在洵山安家,追着羊患教他人间的语言。追了十多年,才终于让羊患明白了林枝的话语,也让羊患同意加入南山局。
加入南山局后,羊患不通人语,其他妖族即使有心,也难与羊患说上一句话。
羊患只能跟在林迷身后,随着林迷去到各处,招揽妖族,传达山神指令。
终于,在百年之后,羊患在林迷的教导下,磕磕绊绊地讲出了妖生的第一句话,“我是林还。你是林迷。”
即便在说出第一句话后的林还也很快地学会了说其他的话,但他见到了林迷以外的妖族仍旧是一言不发,绝不开口说一句话。
林迷无奈,只能在与南山局的同僚交谈时,见缝插针地逼着林还在众人面前讲两句话。
但平日里,林还的话基本都是由林迷代为传达。
林还十分不喜在他人面前讲话,每每被林迷逼着在人前讲话后,就会不肯与林迷再说一句话。
为了哄林还,林迷只能仍由林还躺在她的本体上躲懒。
林迷颇为无奈地抬头看着躺在枝干上的林还,长叹道,“不就是让你和其他同僚说几句话吗?怎么又生气了?”
林还瞥了一眼站在树下的林迷,默默生着闷气。林迷控制着本体的枝条靠近林还,都被林还拨开。往日,只要自己用枝条逗逗林还,林还很快会消气下来,这个办法此次倒是行不通了。
林迷见林还这次真是打定主意不理自己了,只好哄道,“你不是一直想与我去庙会吗?你下来,我就带你去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