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小乞丐居然能靠闻就分辨出药材的成色和真伪。

他脸色阴沉下来，“你个小乞丐懂个屁的药材！仁善堂的招牌也是你能质疑的？我原本是好心帮你一把，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老板连忙赶人，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把小乞丐带来的长袍还回去的意思。

“我要三七，白及，仙鹤草，新鲜的！还有退热用的金银花，连翘！”

小乞丐寸步不让，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手指却准确地指向柜台后的药柜，“你第二排左数第三格，还有靠墙那个红漆抽屉里，我闻到了，有我要的东西！”

这一下，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经常以次充好，将一些贵价药材锁在暗格，用便宜货替代摆在外面，但这手法隐秘，连常来的坐堂大夫都未必清楚。这小乞丐……

他眼神闪烁，“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压低声音，带着审问的口吻，同时不动声色地朝柜台边的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围了过来，堵住了小乞丐的退路。

小乞丐后退了半步，“我不想惹事，我只想换药，公平交易。”

要不是当铺太远。他害怕那个少年的伤等不到他回去，直接去当铺换了钱交易还能余下不少钱。

“公平交易？”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小贼而已，给我拿下！赃物扣下，人捆了送官！”

两个伙计应声扑上，抓向小乞丐瘦弱的肩膀。

小乞丐眼神一厉，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低头像条滑溜的泥鳅，从两人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过去，顺势滚到柜台内侧。

他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抄起切药台上那柄沉甸甸的铡刀——刀口闪着寒光。

下一秒，寒光抵在了脸色大变的老板喉前。

冰冷的铁器紧贴着皮肤，老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刷地就下来了。

小乞丐或许打不过角斗场专门训练的打手，但常年挣扎求生，与野狗争食，躲避追打的经历，让他在狭小空间内的灵活和狠劲远超常人。

“现在，”小乞丐问道，“可以给我抓药了吗？按我说的，每一样都要最好的。”

老板喉咙动了动，忙不迭点头，对吓呆的伙计尖声叫道：“还，还愣着干什么！照他说的抓！快！”

伙计手忙脚乱地打开药柜，取出药材，用上好的桑皮纸仔细包好。小乞丐一直用刀抵着老板，单手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药材揣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件披风，又看了看老板惨白的脸。

“既然你喜欢用抢的规矩，”小乞丐开口，“那我也按你的规矩来。钱，我就不给了。东西，我拿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柜台上一排排的药包和方子，鼻翼微动。

“不过，看在你给了药的份上，我也给你两个建议。”

“第一，你柜台上左手边第二排第三列，那副治伤寒的药包，第三味药的剂量不对，附子至少多放了两钱。你若还有点良心，不想闹出人命，最好改改。”

老板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乞丐。那副药……他确实偷偷加大了附子的量，替换了原先更贵的主药，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小乞丐不再看他，慢慢退向门口。在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他忽然回身，手臂一扬——

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门楣上那块“仁善堂”招牌！

招牌应声而裂，轰然砸落在门前的雪地里。

“第二，你们这店，不配叫仁善堂，名不副实，还是换个名字吧。”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家包子铺时，蒸笼刚揭盖，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浓郁诱人的肉香汹涌而来，小乞丐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屉里那些冒着油光的肉包子。

一枚铜板，可以买一个油汪汪，热腾腾的肉包子。

但一枚铜板，也可以买三个粗粝的杂粮馒头。能让他……和破庙里那个人多撑一天，甚至两天。

“要三个馒头。”小乞丐开口道。

一路跑回破庙，小乞丐几乎是扑到草堆边，将冰凉的手指凑到少年的鼻端。

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