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光,金灿灿,落在被子上,细微的尘埃在里面缓缓飞舞。光有了形状,声音也重新变得清晰:远处隐约的鸟鸣,近处电子表的滴答。
一夜之后,柯蔚再次痊愈。
这次的赌徒比前两日还要多,看见不少生面孔,闲聊般问起来处,得知自己的事迹早已传遍丹区,崴山府变成炙手可热的赌场,他们则是外域各个区域慕名而来的客人。
主管划了两万铢灵精做报酬,崴山府这几天入账如流水,两万只是九牛一毛。
夜色降临,柯蔚痛苦躺在床上。吸气时,肺叶像两片用了太久、沾满灰尘的旧风箱,费力地、吱嘎作响地张开,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呼气则更艰难,带着沉重的、不情愿的嘶鸣那声音就在耳边,粗粝,急促,像破旧的手风琴在拉一支走调的哀歌。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恐惧。病中的时间也变了形,被拉长、稀释,每一分每一秒都粘滞难熬。在高热的迷梦里,过去与现在、现实与幻象胡乱交织。
她脑中浮现出叶青青和段天宇删除联系方式的画面,耳夹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老费已删除联系方式”,都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事实。她划开储戒,进入商城,之前拍的模特广告全部下架了……应该是事实吧……
第二日,柯蔚重新复活,在崴山府门口坐庄。
上午的队伍极为庞大,整条街都是看客,还有等待和她比拼的修仕,他们口中津津乐道,说昨天有人差点夺走柯蔚的第一名。
到了下午,人群突然蒸发,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行人,大多数是常年在街头徘徊的穷人。
“既非柯氏之人,也非聂氏之人,只是凑巧有那发色和姓氏。”
“她并未得到段家的重视和厚待,反而是招惹段大少爷致其全境封杀的蠢货。”
“段家护卫说了,她是个超级反派人格,邪恶的很,所以才没朋友,没势力。”
听力极好的柯蔚听见这番言论,暗道,被段樽星通缉的事还是曝光了。主管似乎还不知情,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嘴里的长条糖含了许久,最后回头对她露出复杂的目光,转身离开,“今天就先到这吧。”
当天空变成暗蓝,世界就被一层毛玻璃隔开了。柯蔚明显感觉自己烧起来了,从骨髓深处透出来寒热,一阵滚烫的浪潮涌出,瞬间蒸得虚脱。紧接着,又像被扔进冰窖,冷得牙齿打颤,盖上两床被子也止不住那从内部透出的寒意。
药物作用下短暂退烧,她获得片刻清醒,那感觉并非舒适,而是更清晰地触摸到自己的虚弱,像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主管,不好,同行出手了!外面都在说‘原来这女的,是个骗子’。”
“她病的厉害,明天直接扔出去吧。”
黑暗而幽静的房间内,可乐默默贴到额头上,带来一丝清凉。沉寂多日,此刻它终于有了动静。
“我救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翎御会难过……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