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凉得透骨、毒得入心。
“怕什么?”
怕杀人犯法?
怕良心不安?
怕辜负羁绊?
怕毁掉两条人生?
怕葬送一条鲜活人命?
这些在苏蓉眼里,通通不值一提。
她早已泯灭人性、剔除母性、抛弃良知。
在她的价值体系里:
苏晚星是不听话的累赘、是不受控的废物、是脱离掌控的叛逆产物、是她人生里多余的瑕疵。
陆知予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是绝境里任她操控的工具人。
三十万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交易。
人命,是最廉价、最随意、最可以随意置换的筹码。
她看着濒临崩溃、剧烈颤抖的陆知予,继续居高临下地施压,字字强硬、句句胁迫,彻底碾碎他所有底线:
“那个孩子本来就阴郁孤僻、心理叛逆,活着也是跟我作对、跟我离心、一辈子不受掌控。”
“死了,是解脱,是省事,是干干净净。”
“你杀了她,没人会怀疑。你们从小亲近,你最了解她,最懂她的习惯,最会伪造她的自杀假象。”
“事成之后,三十万即刻到账,你妈活,你平安无事,皆大欢喜。”
“不然。”
她话锋骤然变冷,语气瞬间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绝情: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妈死在ICU里。”
“看着她放弃治疗、撒手人寰、无人收尸。”
“你自己选。”
“你忍心吗?”
一边,是生养自己、命悬一线的至亲母亲。
一边,是守护半生、唯一羁绊、温柔干净的挚爱女孩。
二选一,没得逃,没得选,没得两全。
这是苏蓉精心设计的、死局般的人性抉择。
她太懂人心、太懂软肋、太懂绝境。
她精准拿捏了陆知予极致孝顺、极致温柔、极致重情的性格,笃定他最终一定会妥协、一定会沉沦、一定会听话臣服。
她笃定,在生死至亲面前,所有温柔羁绊、所有良心底线、所有人生清白,都会轰然崩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崩溃挣扎、泪眼猩红、进退维谷,彻底享受这场完美的、绝对的、病态的掌控快感。
全程,她没有一丝一毫对女儿的怜悯、愧疚、不舍。
提起苏晚星,她只用五个字代称——那个小畜生。
怀胎十月的骨肉,二十四年的血缘,在她嘴里、心里,从来不是女儿、不是亲人、不是血脉。
只是一个碍眼的、多余的、该死的、可以随意交易抹杀的畜生。
何其凉薄,何其恶毒,何其讽刺。
审讯室里,陆知予说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浑身剧烈颤抖,情绪彻底崩盘。
积压一个月的愧疚、痛苦、挣扎、自责、绝望,尽数喷涌而出。
他双手撑着桌面,头颅深深低下,眼泪砸在冰冷桌面上,碎成无数片,像他彻底破碎的人生、彻底腐烂的良心、彻底终结的温柔。
“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
他一遍一遍嘶哑重复,像自我救赎,像自我忏悔,像无尽沉沦的哀鸣。
“我妈躺在里面,随时会死……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阿姨拿着我妈的命,拿捏我、逼我、威胁我……”
“她高高在上看着我求她、看着我崩溃、看着我挣扎……”
“她告诉我,杀了晚星,一切圆满。不杀,我妈必死无疑。”
那三十万,从来不是救命钱。
是买命钱。
是买断苏晚星鲜活人生的价款,是买断陆知予一生清白的筹码,是买断两个温柔少年余生的告别调。
“我抗拒过、我拒绝过、我哀求过……”
“我跪在地上求她换别的方式,求她放过晚星,求她不要这样害人……”
“可她只问我怕什么,只让我跪下来求她,只逼我亲手葬送我最疼的人……”
陆知予的哭声破碎嘶哑,带着无尽的宿命悲凉。
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场绝境画面。
精致体面的恶毒女人,居高临下、手握筹码、掌控生死,肆意践踏人心、玩弄命运。
狼狈无助的温柔少年,进退无路、至亲命悬、被迫沉沦,亲手按下挚爱之人的人生休止符。
他不是天生恶人。
他是被上一辈畸形的闺蜜情、扭曲的控制欲、肮脏的人□□易、恶毒的强权逼迫,硬生生推入深渊的牺牲品。
苏蓉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人结果。
她要的是绝对服从、彻底掌控、居高临下的臣服快感。
她要看着晚辈跪下来求她,看着旁人被她拿捏命运,看着反抗她、脱离她掌控的女儿彻底消失。
她享受掌控一切的权力,享受践踏人命的快感,享受亲手摧毁所有不顺从者的极致满足。
三十万的交易,终结的从来不是一条人命。
是两个年轻人干净纯粹的半生、彼此救赎的羁绊、温柔向阳的余生。
陆知予终究还是妥协了。
在至亲生死面前,在强权胁迫之下,在无路可退的绝境之中。
他接下了那笔沾满鲜血的三十万转账。
他穿上最温柔的伪装,带着最破碎的良心,走进了那间洒满温柔灯光的公寓。
他熟悉苏晚星所有的习惯、所有软肋、所有作息、所有心境。
他精准摆放过期牛奶,伪造抑郁轻生假象。
他精准投放无痛安眠药剂,保留她最安详温柔的睡姿。
他无数次在琴房画下休止符,提前祭奠她的终章。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守护半生、深爱半生、救赎半生的光。
他全程温柔、全程不忍、全程愧疚、全程痛苦。
所以他规避所有痛苦挣扎,保留她所有体面温柔,让她安静长眠、毫无痛苦。
他唯一能给她最后的温柔,就是——不让她疼、不让她怕、不让她狼狈落幕。
可这份卑微至极的温柔,终究抵不过肮脏交易的罪孽。
终究换不回,那个温柔治愈、永远向阳的苏晚星。
终究赎不清,他手上沾染的、一生无法洗白的鲜血。
审讯室外,全员静默。
所有人彻底看清了苏蓉完整的恶。
她的恶,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念之差。
是长期控制欲爆棚的病态扭曲,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肆意碾压,是视血缘人命为草芥的极致自私,是享受掌控生死、玩弄人心的绝对恶毒。
她嫌女儿不受控,便抹杀她。
她欠闺蜜人情,便献祭血亲。
她手握资本筹码,便肆意操控弱者命运。
她居高临下,冷眼旁观两条年轻生命的陨落,心安理得享受自己的体面圆满。
三十万,奏响一曲冰冷刺骨、无人救赎的告别调。
琴键无声,星光陨灭。
温柔的人死于肮脏交易,善良的人被逼双手沾血,至亲的人亲手掐灭余生光亮。
雨还在下,夜越来越沉。
剩下的,唯有法理昭彰,罪恶伏法,还逝者清白,还人间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