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雅乐看不到的视野里，张然收起了笑容，沉默了一阵，又痞痞地开了口：“这么主动，要不今晚咱俩一起睡床上好了。”

“你要睡床吗？”章雅乐懵懂地接了话茬，并未听明白张然的玩笑。

“害，”张然若无其事地从章雅乐的怀里钻了出来，笑着跟她强调：“你仔细看看你眼前的这位是谁？我诶！张然！采花大盗好不好？下个更乖啦。倒是你……”

说到这儿，看着开始泪眼朦胧的章雅乐，张然倏地笑出了声：“干什么？搞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可怜兮兮的。拜托！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

一边说着，张然一边将自己完整地立在章雅乐面前，摊开手着重展示了自己一身价格不菲的装扮：“如果我这样都可怜，天底下估计没多少不可怜的。放宽心啦，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我日子过得挺不错的。说到这儿，明天要不要去Chanel逛逛？觉得生日礼物怎么样？看在二十代最后一个生日的份上，明天跟我去趟太古，再给你挑一件，销售给我发消息……”

说到购物，张然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从金钱的角度来说，张然是一位十分具有自知之明的富二代，轻易不会叫苦连天，就算遇到再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乐呵呵地笑着安慰自己最起码还有钱。只是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钱，又怎么成为了人生的全部呢？更何况对于张然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章雅乐知道好友在转移注意力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原想积极附和，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只好浅浅笑着说道：“我先去洗漱。”

不再互相面对着的两个人，在各自的世界里卸下强装的笑脸。

张然想说而未说完的话一直潜伏在章雅乐的脑中，稍不经意，就会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突袭，让她即使躲得过物理意义的顾明远，“顾明远”这三个字却在她心里有了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烙印。她时常会想起张然那半句话，时而还忐忑地试图替张然完成下半句。

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林宗翰果断地跟她说了“顾明远喜欢她”这件事情。

他喜欢她。

他真的喜欢她吗？

为什么？

如果喜欢的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个，章雅乐又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她立马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机屏幕刚好亮起来，接连弹了好几条消息，是顾明远的。来不及察觉自己加速的心跳，她立马拿起手机。

“刚刚在开会，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情吗？”

“着急吗？”

“不急的话，我今晚十点半应该能下班，下班后去找你。”

“大概十一点半到，会晚吗？”

压抑住上扬的嘴角，章雅乐抿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思地给了回复：“没事，你有事先忙，忙完再说。我今晚可以，你到了跟我说声。”

“好。”

顾明远的回复来得很快，章雅乐看着屏幕上的“好”字忍不住笑了，盯着短短的对话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察觉到自己的笑容时，她好像忽然回魂一般，失了笑容。她约他见面，是想要把今天学校小卖部的钱还给他，是要跟他说谢谢然后讲清楚一些界线的，避免让人误会的界限。

误会。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章雅乐不自觉地埋下头去，强压下蠢蠢欲动的期待。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她别扭地禁止自己想象。

今晚一定跟他说清楚，说清楚就好了。说清楚之后她想她真的是时候找找可发展对象了，也许厚脸皮问问看李娜，或者去网上参加一些联谊活动，一定要找了，不然自己总喜欢胡思乱想，像没有见过男人一样。

在等待的时间里，章雅乐几近神神叨叨地做着准备，收拾繁杂的思绪，整理精简的说辞，她打算干脆利落地进行了断。可是等到十点半没有收到顾明远的任何消息时，她却还是忍不住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她接到顾明远的电话，他说今晚赶不过来。

当沮丧和心疼都呼之欲出时，章雅乐知道的，不管怎么否认，她已经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