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神，顾明远的身影就消失在章雅乐的视线范围内。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踪影。走了吗？还以为走之前会跟她说一声。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忽然感觉到有些空落落的。

“啧啧，还说没什么关系？在的时候盯着人家看，人才刚走就这么恋恋不舍。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一旁的李娜将章雅乐失落的微表情看了去，大大咧咧地朝她开起了玩笑：“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说什么呢？！”章雅乐像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即刻睁大了眼睛，然后心虚地将目光放到自己班的球员身上，心虚地为他们打着气。

李娜没有追着不放，只是浅浅笑了下，双眼也看向了场上的比赛。只是没多久，她这种运动细胞为零的选手就对眼下颇为热闹的体育赛事失去了兴致。胜负已成定局，少了悬念的冲击力，再加上夏日太阳公公极为慷慨的艳阳天，李娜很快起了离开的心思：“我先回办公室了，等下你们比赛结束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班里的学生又进了一个球，胜券在握，章雅乐正是激动的时候。她犹如捣蒜地点头回应着李娜的话语，扭头的瞬间却不由得僵住，视线越过了李娜，看向她身后的人，而后十分僵硬地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李娜察觉到章雅乐的不自然，随着她的视线转过身去，而后便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回头向章雅乐挑了眉毛，心知肚明地笑道：“这是不是要介绍一下啊？”

此时的章雅乐无暇顾及李娜调侃的眼神，只朝她身后的顾明远看去，佯装轻松地开了口：“怎么了吗？”

“你好，我叫顾明远，章老师的……同学。”没有章雅乐的引荐，顾明远也还是先向李娜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好，幸会幸会，早有耳闻。显然，我是章老师的同事，我叫李娜。”李娜有些雀跃地说道，眼神忍不住在他们两个之间不停流转。

这么一来，无意介绍两人认识的章雅乐也只得作罢，讪讪地说明了两人之间的些许联系：“当初给你找房子的时候，李老师有在帮忙。”

“麻烦李老师了。”顾明远立马道了谢。

“这有什么的，举手之劳。”李娜大方地答道，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挽起章雅乐的手臂将她稍微向前拉近些距离：“章老师倒是费了不少功夫，我记得那个时候她为了找房子，把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刨根问底调查个遍，差点以为她要转行做房产中介了。”

章雅乐随即摇了头，忙摆手道，想到现下周围都是自己学生的场景，硬是将慌张隐藏起来，而后看似淡定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李老师是在说笑了。”

顾明远看着章雅乐，在她抬眸看他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适，便向李娜微微笑着忽略了这个话题，接着朝章雅乐说道：“公司临时有个项目问题需要我现在回去处理。”

“哦！”章雅乐连忙点头，还没等顾明远说下一句，便着急地答道：“那你快走吧！”说完，面上堆积着灿烂的笑容。

顾明远看出来章雅乐的心思，尽管她怎么掩饰，她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也许是出现在她面前。那天那句话之后，她花了几分钟时间反应，她嬉笑着让他不要开玩笑，并不好笑。

她在他们之间建立了一道厚重的高墙。顾明远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求成？只是如果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一个好时机？

“恭喜你们，替我跟宗翰也说一声。”顾明远平淡地回应着她不及眼底的笑意。

“还不一定呢。”虽然胜利八九不离十，章雅乐依旧客套着。

顾明远最后望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后沉默地朝李娜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也许是比赛的场景过于热烈，看着顾明远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章雅乐莫名地感觉到怜悯。

“人都走了，别看了。”一旁的李娜拍了拍章雅乐的肩提醒道：“有感情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嘛。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玩暗戳戳这套？”

堪称为办公室八卦之神的李娜只需短短的几句对话便能在其中察觉出在顾明远与章雅乐表面的友好往来下掩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似乎是冷战中的情侣，两个人的嘴巴都仅供观赏：“他让你不开心啦？”

没等章雅乐反驳，李娜便以情感前辈的口吻劝慰道：“说出来让他知道啊，不要等他主动猜出来，不要指望男人能够……诶！进球了进球了进球了，你们班赢了！”

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便被林宗翰帅气的卡点三分球吸引了去，接着惊喜地呐喊出声，揽着章雅乐的肩膀兴奋地跳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高二六班的班主任。

杂乱的思绪似乎被胜利冲散。章雅乐看着班里学生兴奋的表情，球员们激动地抱在一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林宗翰很快从喧哗的庆祝声中抽离出来，自然地往顾明远一开始所在的观众席看去，却意外扑了空。他的眼神里难免透露出一些失落的情绪，不甘心四处搜寻了一会儿，与章雅乐四目相对时，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朝她走来：“章老师……”

“明远公司有事刚刚离开了，他让我跟你说恭喜，很棒！”没等林宗翰说完，章雅乐便率先解答了他的疑问。

“哦。”林宗翰微微垂下眼眸，轻声应道，少年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

“舍不得啊？”

林宗翰讪讪地看向章雅乐，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