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不就来了。累死了。”李娜一边回答着，一边调整了坐姿，将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回办公室休息？”

李娜忽然来了精神，神神秘秘地在章雅乐耳朵说道：“收到了一点消息，过来看看。”

章雅乐迷茫地看向她。

李娜笑得邪魅，一脸看穿的模样，眼睛朝对面的位置挑了挑。

章雅乐随着李娜的方向看了过去，顾明远赫然印入眼帘。而此时他正好看了过来，她慌忙地别开视线，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那个是不是你过来北城工作的同学？”李娜悄悄地凑近章雅乐的耳边问道，虽然是问题，语气却是极其笃定的。

“你怎么知道……”章雅乐有些惊愕地看向李娜，竭力抑制住自己可能的大声。

李娜露出了了如指掌的笑容，调侃地解释道：“听说篮球场这里来了位帅哥，跟咱们章老师很熟的样子哦？”一边说着，李娜的眼睛看向了对面，接着说道：“确实不错嘛，浓眉大眼的，整个人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感觉很稳重啊。章老师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呀，有这种好事还藏着掖着呢？”

说着说着，李娜控制不住地笑了，微微点头回应了顾明远来自对面的问候后，用肩膀轻轻推了推章雅乐的，好心提醒道：“他看过来了。”

“说什么呢？”李娜的嘴吧一张，章雅乐便忍不住想要原地消失，让她恨不得将它缝起来。如果不是“班主任”三个大字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她大概早早就离开了现场，可是她是班主任。

“这么紧张呀？”李娜继续说道：“看来传闻八九不离十。怎么？这位同学是近期转正，你邀请他过来看比赛？怎么不过去坐？人都来了，还避嫌避得这么厉害啊？今天学生活动没那么讲究，难得来一趟干嘛不坐一起？”

“别说啦。”章雅乐小心地瞥了眼周围，当着这么多自己班学生的面，她感觉到要窒息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别瞎说。”

“那你在紧张什么？”

李娜的一句话犹如乍现的灵光点醒了章雅乐——她在紧张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以紧张的？他只是过来看宗翰的篮球赛而已，跟她有什么关系？

章雅乐开始不再拘束自己的眼睛，自然地抬眸看向场馆对面的方向，看着顾明远的目光随场上的林宗翰流动，看着他看向了她。

闪躲，是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克制自己无谓的闪躲，然后迎上顾明远的视线，她从容地笑了，假装从容的。才刚开始而已，时间久一点以后会更从容的。他们之间没什么。

章雅乐不躲了，顾明远从她远远的笑容里看出来。

穿过激烈的球场、鼎沸的人声看向章雅乐这一幕，难免让人觉得熟悉。高中的时候，大部份都是这样的状况。虽然篮球比赛的时候，他是场上的一员，也能听着刺耳的她为他们班同学加油打气的声音，看她热情地上前搀扶累到趴倒在地上的男同学。

很多时候，他起了假装无事发生上前打招呼的念头，等她回头的时候。只是很多时候，他都在她的视野盲区内，即便是她回头的时候。

要上前吗？会不会打扰到她和她的同学聊天？打扰到她吃饭？她想让自己上前吗？也许他们只是历史里的初中同学，她已经有新的同学，他的出现多少显得冒昧。

在他无数次徘徊的时候，他从同班同学口中听到她的名字：“728班的章雅乐，你知道吗？好像跟你一个初中的，她人怎么样？”

“怎么了？”

“感觉她挺可爱的，想追追看。”

似乎班级与班级之间也没有那么分明的楚河汉界，喜欢也没有那么难以表达。

“不知道。”平淡地回答后，顾明远加快了解题的速度。

同学见他奋笔疾书的模样，便不再打扰。

“怎么样了？”不过几日，顾明远的好奇心在肆意滋生着，让他难以忽略。

“什么怎么样？”面对顾明远无厘头的提问，同学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次你说的章雅乐，情况怎么样？”

“哦，没什么情况。”同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她说她要学习。”

听到答案的顾明远不由自主地笑了。他能想象到章雅乐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很认真的，不过她大概不知道严肃的模样放在她那张圆圆的脸上实在构不成一点威胁力。

她要学习，应该也是她想要给但没有给出的答案了。那天晚自习的正话反说，不过是她学习之余暂时用来消遣放松的游戏，他看到游戏之后她埋头做作业时的聚精会神，无事发生。

他开始不再纠结要不要在遇到的时候跟她打招呼，只要遇到就好了。

她喜欢二楼的食堂。得益于“噌噌”往上涨的身高，他总能够轻松地在课间操的时候越过一众人头，迅速锁定章雅乐的那颗。

最后，他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学校高考榜上的文科第七名。

她做到了。

她去了她想去的北城。

他终于也来了她在的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