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国关我什么事情?”章雅乐忍不住暴躁起来,出国就很了不起吗?出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杳无音信吗?现在是21世纪,不是19世纪。说完,她便将电话挂断。
不一会儿,许安的消息进来:“我在门口等你。”
章雅乐翻了白眼,气冲冲地洗漱完躺到床上,却睡不着觉。跟自己赌气一般,她酷酷给自己灌了两杯红酒,身体比意识先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炸裂的头痛中醒了过来,看了眼手机,一点多了,有一条未读的短信,许安给她发了“生日快乐”。她的眼眶开始泛泪,固执地擦掉眼泪,将身体转到另一边,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他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现在夜里依旧很凉。
等又怎么样?章雅乐转换了思想,又不是她让他等的。自作孽不可活。
深呼吸,睡吧。
不一会儿,她便从床上弹了起来,让头好一阵痛。要去看看吗?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章雅乐又觉得自己在作贱自己了,他在不在很重要吗?在呢,她要怎么做?不在呢?她又要怎么做?
他不会在的。那又何必下去?为什么一定要下去亲眼看到不在的场景?章雅乐不由得冷笑,这么多年过来还没有死心吗?不是早已经死心了吗?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呢?
套上外套,章雅乐来到了小区门口,当散步好了。除了保安大叔在保安亭打着瞌睡,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大家都睡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回去睡吧。章雅乐不经意打了个冷颤,向小区里走去。
“乐乐!”
被人叫住。
章雅乐缓缓地转过身,看到许安在不远处朝她笑着。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许安紧紧抱在了怀里,好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雀跃:“你来了。”
他在赌,他赌赢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许安为了自己好些时日没有出现做了解释。
尽管收购的事情经已敲定,却依旧不能放松片刻。收购手续完成后,集团内外部需要清点的事项众多,还因为回国不久,人脉圈需要重新复建,全国各地数不过来的应酬和会议。好几次起了过来找章雅乐的心思,途中又被另外的事情截断,尘埃落定的时候,春天都已经过了一大半。
在武市出差的那天,徐徐微风将樱花吹到了他的身前。他想起她的生日,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他曾经在这座城市为她过过生日。看一了眼日历后,他便让助理将出国汇报工作的行程往后推了一天。他答应过他会跟她过接下来的所有生日,可是他还是错过了很多个她的生日。从这个开始,他不要再错过了。
“我们去武市给你过生日好不好?武市的樱花开了,很漂亮,要不要再去看看?刚好周末可以往返。我们去那里吃鱼怎么样?你喜欢吃的,还可以去花湖逛逛,上次不是觉得没尽兴吗?我们这次好好玩。踩踩单车,散散步,还有露营。嗯?”许安恨不得将章雅乐整个人都嵌入自己的身体,迷恋地感受着她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章雅乐的鼻头一酸。
许安说的,她历历在目。他们还记得他们去花湖的那天很不凑巧遇上了雨天,倾盆大雨下了很久都不停,于是他们只能在樱花园草草地逛了一圈就离开。
花湖是她在武市最期待的行程,尤其是回来北城后刷到晴天的花湖让人窒息的美景时,她总觉得遗憾。许安便安慰她,下次有机会再去。不过他们当时热衷于探索新的城市,重返武市的计划一直都被搁浅。隔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吗?
拥抱了许久,怀中的章雅乐都没有什么反应。许安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一只手还在揽着她的腰,抬起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他看向她的目光柔情似水,温柔地说道:“乐乐,生日快乐。”
慢慢的,许安的脸一点点在她眼前放大,章雅乐不自觉地闭上了湿润的眼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当许安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时,她退缩了,推开了他的拥抱。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许安的眼神变得凄凉起来,微微笑着看向眼前的章雅乐,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无力地唤道:“乐乐。”
说完,他垂下头来,说起当年的事情:“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公司资金链意外断裂无法修补,父亲准备宣告破产,就让我先行去国外躲避风头,他来处理。我不知道会处理多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说好给你幸福,可是我却变得很糟糕。”
许安停了下来,他的眼眶也开始湿润起来。
最开始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只能靠夜夜买醉来麻痹自己。明明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还要假装积极地回复章雅乐的消息,给她虚假的承诺,仿佛真的有希望。
等到父母都出国时,父亲的沉默寡言,母亲成日以泪洗面。他知道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属于他们的许氏集团彻底地成为过去式,他不再是意气风发的许家少爷,不再拥有无忧无虑的未来,不能在父母的庇护下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北城的交通卡一直放在他的钱包夹层透明层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抱住章雅乐在上面哭过的衬衫,好像她就会在他身边一样。只是衬衫和人又怎么会一样?她过得怎么样?他无从得知。家庭变故之后,他有意将与北城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分割得干净,他没有办法去坦然面对自己的落魄。
再后来,他的世界进来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不受他控制的事情。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父亲跟他说,许氏集团是他们的,他应该将许氏集团夺回来。他听从了父亲的命令,他会将许氏集团夺回来,这样,他就能回到过去了吧?他们也能回到过去了吧?不管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变成了冷酷的商人,在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中无情厮杀,没有人知道他的软肋。对敌人、对自己,他都强硬地可怕,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尽最快速度获得权力,最终还是……
“我回来晚了,对吗?”
许安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道垂垂欲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