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话题告一段落。

即便是过往交情还不错的老同学，断了这么久的联系，好像也没有办法很快地熟络起来，章雅乐发现他们重新陷入了不知道聊什么的困境中。毕竟男女有别，生活轨迹也并不相同，没有共同话题也在情理之中，总不能老是揪着过去不放吧？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过去对她来说算不上坦荡。

沉默了一会儿，又不能硬梆梆地挂断，眼瞧着气氛越来越凝固，章雅乐的脑瓜子又开始急速运转，得找个什么话自然地结束才行。

“今天去舅舅家吗？”顾明远率先开口问道。

“对呀。”章雅乐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外婆外公在舅舅家，我们大概会待到初六回来，餐厅初八开工。你呢？拿了硬盘重新回去千蕙那边吗？”

“嗯，还没去看外公。”

“初七回北城吗？还是会提前？”

“暂时不回北城。”顾明远一五一十地说明了行程：“后天去康市给导师拜年，顺便跟同门聚餐，预计在集团待一周汇报工作再回北城。”

听着顾明远的安排，章雅乐在心里默默算起日历：“跟我回北城的时间差不多呢。”

“你什么时候回？”

“十二，元宵节后一天上班，提前几天过去调整下状态，也跟张然她们见见面。”虽然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想起即将到来的早起生涯，章雅乐还是难免欲哭无泪。说到底还是大意了，以前只想着当老师教书育人，却忘了虽然都是教书育人，英语老师却还有躲不掉的早读，早知道就不教英语了，还有语文，严谨一点。

不知不觉，他们聊起来了。直到章母过来敲门催促准备出发去舅舅家，章雅乐才发现他们居然聊了接近一个小时，神奇！

“先这样吧，我们要出门了，我还没洗漱。有机会在北城一起吃饭。”章雅乐匆忙地起床，开始找自己要穿的衣服，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嗯。注意安全。”

“你也是。”

果断地结束通话。

刚出房间门，果不其然地接受了章母的教育：“都跟你说了今天要早一点去舅舅家吃中饭，还是睡到现在。”

“早起床了，跟人打电话呢。”不想听唠叨的章雅乐理直气壮地答道。

“大清早的，你能跟谁打电话？”

“顾”字一说出口，章雅乐及时止住。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但是保不准自家老母亲会胡思乱想，现下还是该安抚情绪就安抚情绪为自己保住小命吧，她便笼统地答道：“朋友呗，还能有谁？”

一心着急出门的章母没有察觉到章雅乐的突兀，接着说道：“张然之前说喜欢吃什么来着？鱼干吗？不知道你舅舅这次做多少，还有没有？有的话给她带些过去。她还是自己在北城过年啊？”

“去她对象家了。”

听了这个回答，章母一时没接话，将条件反射似的话语忍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半晌才答道：“那还挺好的，不然一直一个人过年怪孤独的。”

“嗯。”章雅乐简单地应道。又想起前两天张然在电话里沉闷的声音，这两天也没什么消息，并不似平日里积极主动的作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着回北城后得赶紧去探个究竟。

春节的日子总是要过得快些的，一个不留神，初一二三四五就纷纷从身边溜走。章家爷爷奶奶过世得早，章父又是家里的一根独苗，节日里要走的亲戚并不多，踏踏实实在舅舅家陪外公外婆待几天，帮章父章母营业几天，就到了章雅乐离开的时候。

章母还是一贯地埋怨几句“跑去那么远”诸如此类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物打包到袋子里，教她怎么保存。

章父在她面前总是十分轻松的，只会简洁地交待：“有什么事情，给家里打电话。”

出门在外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性将别离看淡，只有小侄女还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追问：“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暑假回来吗？还有多少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