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市。”

“也不算近哦，不过比北城近多了。”

顾明远笑了笑。

“现在也在那儿工作吗？”

“怎么那么多问题呢？”章雅乐小声嘟囔道，顺便喝了口茶。

“这不是在聊天吗？”章母利索地答道：“聊天不就是聊这些。”

章雅乐再一次宣布失败，选择闭上自己的嘴巴。

“我现在在北城工作。”

章母一听，有些惊讶：“你也在北城工作啊？”她的眼神不由得看向章雅乐：“你知道吗？”

章雅乐不情愿地答道：“知道没多久。”

章母聊天的兴致不知不觉高涨了些：“你做什么工作呀？”

“妈……”章雅乐试图阻止这种刨根问底似的提问。

顾明远倒是坦率地回答了：“芯片设计。”见章父章母有些迷茫的表情，他挑了更为人知的说法：“属于IT行业。”

章母这下明白过来，脱口而出：“那应该挺赚哦。”

章雅乐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母亲，不敢相信她这么水灵灵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物质，是不是可以私底下悄悄地感慨呢？整得好像见钱眼开似的。想是这么想，章雅乐是不敢再直接说了，便硬梆梆地咳了两声。

顾明远谦逊地笑了：“还行。”

章母随即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不一会儿，接着问道：“现在应该成家了吧？”

这下正在喝水的章雅乐是真的被呛到了，咳个不停，章母淡定地给她递了纸巾，一边帮她拍背舒缓，一边并不耽误她继续跟顾明远说着：“也不知道你们平时见面方不方便，北城那么大，我们去过一次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要是可以的话，还想问问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同事、朋友到时候能给我们家雅雅介绍介绍。她这孩子上学、工作都让人挺省心的，还以为不用操什么心，到头来却是最让人操心。”

章雅乐现在是羞愧地不敢抬头，本就因为被呛而微微泛泪的眼眶现在更加湿润，岌岌可危。

“你在雅雅同学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章父适时地为女儿撑腰道：“怎么让人操心了？上哪里再去找咱们家乖女儿这么让人省心的了？不就是结婚吗？着什么急呢？不说这些。”

章母留意到章雅乐低落的情绪，本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阿姨，我还没结婚。”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顾明远突兀地答道。

“你也还没啊？”章母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想继续说些什么，被章父暗地里推了下胳膊肘后，便也不打算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感慨：“也是，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以前想法不一样。做父母的对小孩的最大期望其实也是希望他们过得健康、开心就行。你们家爸妈应该还好，如果我们家雅雅是男孩子也就不着急了。到底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有最佳生育年龄，要是过了这个年龄，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现在还早。”顾明远慰藉道，眼神不自觉落到埋着头剥花生的章雅乐身上，一滴眼泪很快地掉落到桌面上。

“我去趟厕所。”趁泪水还在眼眶的最后控制范围内，章雅乐低声地快速说道。

章母惆怅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章父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顾不得外人在场，语气严肃地朝章母数落道：“都说了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提这些了，怎么又提？她要是想结婚，你这么提不是让孩子更难过吗？要是不想结婚，提了有什么用？一年才回来几趟，我们就让孩子开开心心地过年呗。你明天去到你哥家，可别跟着那些亲戚这样了。再这样，雅雅就不去拜年了，不如在家里落个清净。好好一孩子，没有结婚就被说得一文不值，谁家闺女谁家疼，我可不想再听那些话了。”

章母一言不发，拿纸巾抹了眼角的泪。

章父不舍得看到自家媳妇儿委屈，语气随即软了下来：“你别哭呀。我也不是责怪你，知道你是为雅雅着想，这不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吗？结婚不是吃一顿饭的事情，感情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感情不是可以培养的吗？好歹她得有这个心思在啊，我怕……”章母迅速地辩解道，随即考虑到外人在场，将想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时代不同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吧。不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雅雅七老八十了。”章父耐着性子劝道，说完不好意思地朝顾明远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明远，让你见笑了。她妈妈就是这样喜欢瞎操心的，没别的意思。喝茶吧。”说完给他续上了茶。

顾明远微微笑着回应，没有说话。

客厅环绕着欢乐的电视声，为了缓解尴尬，章父积极地分享起最近的新闻。

“乖女儿！”不知过了多久，章雅乐听到章父在洗手间外头喊道：“明远要走了，你要去送送同学不？”

章雅乐随即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微泛红，说不上太明显。深呼吸后，她打开了门。

章父就在门口笑着看她，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而后拍了拍胸膛，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向她说道：“没事啊，乖女儿，不用伤心。聊天是门技术活，你妈哪有你爸这么能说会道，是不是？不会聊太正常了，我已经给你教训她了。”随后章父为了证明自己的威信，霸气地朝客厅坐着的章母直呼其名：“何钰怡，我是不是已经教训你了？”

章母瞬时给了章父飞来一个眼神。

章父立马笑呵呵地打了拱手，小小声地跟章雅乐说道：“大人不记小人过。”

章雅乐听了没忍住笑了出声。

“对嘛，乖女儿笑起来好看，多笑笑，没事的。”章父适时地夸道，接着说道：“现在去送送明远。今天我赢了钱，要不要去吃烧烤？老爸请客，怎么样？明远，你要不要一起吃？”

章雅乐摇了头。

顾明远也婉拒了：“今天有点晚了，下次吧，谢谢叔叔。”

章父宽厚地说道：“哦，那今晚就这样。这次来得太匆忙了，没什么东西招待。都在南洲，下次有空就过来吃饭，尝尝你叔叔的手艺，方圆百里，没对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