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璎坐在他对面,面对是色香味俱全的早饭,难得的没动筷。
陆映洲缓缓搅拌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粥,看见自己不自然的手,下意识地收了回去,换了一只手。
尽管他做得不动声色,还是被一直看着他的涂山璎抓了一个正着。
“你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
察觉到他的逃避,涂山璎也没再追问,跳过了这个问题,问起了她睡前想到的问题,“谁欺负你了?”
陆映洲眼帘下垂,“没有谁。”
涂山璎了然,他回家过年,能欺负他的,除了他的家人,还能有谁。
而且,就算说了,她又能做什么?
他对家人的掩护,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该尊重他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她还是生气。
她小心翼翼捧在心尖上的人,凭什么让他们欺负?
“你是妈宝男吗?”
她的语气有些重,不用想也知道,妈宝男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陆映洲也不认为自己是妈宝男。
虽然妈妈一直想掌控他,但是他有办法逃脱。
“不是。”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撞到别人手上了吧。”
“……”
陆映洲这一沉默,看在涂山璎眼里,也算是变相的承认。
看来,人类的婆媳问题,困扰千百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他隐瞒,她居然开始责怪从未见面的未来婆婆了。
相处这么久,涂山璎何尝不知,他要是不想说的话,她也撬不开他的嘴。
不说,就不说,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她有些赌气地想。
当她不再追问时,陆映洲发现,他好像更难受了,不自然的手也抖得厉害了许多。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用尚好的另一只手抓住它。
紧紧地抓着,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涂山璎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吃了一大口粥,大有把粥当成了他的样子,泄愤一样地吃进肚子里,方能消气。
陆映洲垂下脑袋,躲避着她的目光,柔声询问:“阿璎,过新年了,要回家吗?”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涂山璎快速地吃完饭,回道。
想她一只狐狸出入社会多年,没有固定房产的她,在哪工作,哪就是她的家。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伴侣了。
对于狐狸来说,有伴侣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陆映洲心里一暖,不自然的手都不再抖了,“既然我们都有假,要一起出去玩吗?”
涂山璎眼睛亮晶晶的,“约会?”
陆映洲应道:“嗯,约会。”
“要去。”
“好。”
一说定,两人就马不停蹄地收拾出了门。
一到冬季,人们最先想到的,必然有温泉。
所以,他们的第一站,就是C市最出名的温泉。
和他们想法一样的不少,所以,他们到的时候,人也多。
而且,他们到的时候,涂山璎还遇见了与他同一小区的张先生。
“涂小姐,新年好。”张先生笑着招呼道。
涂山璎笑了笑,“新年好,张先生。”
“回老家都能遇见你,我们还真是有缘。”
他的目光,涂山璎很熟悉,但,不是她想要的。
涂山璎挽上陆映洲的手,问道:“小白带回来了吗?”
张先生目光在两人挽着的手上流连了一下,很快又移开,“带回来了,在家里,涂小姐要和它玩吗?”
他的目的太明显了,涂山璎刚想拒绝,陆映洲就开口了。
“不了。”
张先生笑容微敛,这才看向他,“这位先生,交友是涂小姐的自由。”
陆映洲直视着他,微微抬起他们挽的手,“先来后到。”
张先生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许多,“这位先生,你想多了。”
“心思龌龊,不可交。”陆映洲收回视线,对着涂山璎说道。
涂山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当着人面说坏话,这不太好吧。
陆映洲眼睛紧紧盯着她,见她没应,眼神渐渐地变得犀利了起来。
涂山璎一个机灵,歉意地说:“张先生,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就牵着他离开了。
陆映洲被带着走了两步,缓缓回头,看着冷下脸的张先生,唇角不禁上扬了一些。
嗤,都是千年的狐狸,和谁装小白呢。
张先生笑得春风和煦,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来得早又怎么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又不是没有。
一进房间,陆映洲就松开了涂山璎的手。
“映洲?”涂山璎有些心虚地喊道。
陆映洲收拾着行李,仿若未觉。
涂山璎从后背抱着他,“映洲,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