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虚弱地伸出另一只手，我理解他的意思，也连忙握住。

他的手冰冷而粗糙，那是劳作的痕迹。

只听他微弱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公子，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拜托你。如今我家已得报应，可否念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我把妹妹许配于你？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你珍惜她一辈子。”

我看了白婉柔一眼，想到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和如今的落魄境地，心中有所顾忌：“白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身负血海深仇，又无本事在身，恐怕……白大哥静心修养，等我们离开白水源后，再议此事。”

白一木轻轻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你无愧于心对待她就好，或悲或喜，皆是她的命数。我之前因为害怕受到心灵谴责，不敢问你的名字。此刻，你还愿意告诉我吗？”

“白大哥，我叫天道曦，曦指早上的太阳。我答应你，我会尽最大能力照顾好婉柔。但婚配一事，由婉柔自行做主。他日若遇上了她的所爱之人，我自唐代行兄长之责。”

“谢谢你，不光烧尽了长久以来盘踞在我心中的泥潭，还在我生命的尽头抹去了我的遗憾。”

说完，他又转向白婉柔：“妹妹，我知道你从小与众不同，渴望自由，不甘平凡。曦出生名门，有重振家族之志，日后必大有所为，是值得托付终生之人。倘若天不随人愿，你也当守候一旁，不离不弃。”

话音刚落，白一木的手猛地一沉，头一歪，再次失去了意识。

白婉柔失声痛哭起来：“哥！”

“白大哥还有气息，只是晕死过去了。”我检查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说着，我和婉柔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是情感的宣泄，白婉柔脸颊一红，突然凑过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而柔软。

她面若桃花般羞涩道：“以后无论曦去哪里，婉柔都陪伴在你的身边。”

眼神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誓言。

我瞬间呆住了，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激动的心如脱缰野马。

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把她的纤纤小手紧紧握在手中。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我知道，此刻她需要我。

我想告诉她，我可以把一切献给她。

哪怕那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那个“心地冷漠”的白水澪又开启了她的讽刺模式：

“我是该虚伪地恭喜你俩患难见真情呢，还是该诚实地说你们在做黄粱美梦呢？”她双手抱胸，眼神轻蔑，语气冰冷，“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在黄泉下，或许你们能做一对亡命鸳鸯。”

听到澪的声音，白婉柔这才抬起头，看向澪。

她久久注视着澪的红目与赤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和……疑惑？

那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随后，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了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婉柔妹妹，不用理会她，她与我们不一样。”我安慰道，试图隔开两人的视线，“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白大哥和你一起带出去。”

说着，我深吸一口气，背起白一木，卯足了干劲，准备出发。

出发前，我特意撇了澪一眼，打算气气她。

可却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平静中带着严肃，严肃中又藏着一丝……怜悯？

“天道曦，”她轻声说道，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落在了白婉柔身上，“这个世界有一种罪，要比杀戮更令人发指。"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你现在种下的希望，终将化为永不见底的绝望深渊。这些，她是否能承受？你可否想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乐趣所在？看着他们在希望中挣扎，然后在绝望中毁灭？”

我没有理会她，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

拔腿就冲，试图甩掉那句诅咒般的话语。

白婉柔紧跟在我身后，一边扶着白一木，一边温柔地为我擦去额头的汗水。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反观白水澪，她却不急了。

闲庭信步，吹着不成调的小曲，时而这看看，时而那找找，仿佛我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春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