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密林小道，曲曲折折，如同大地的脉络。

我们一前一后，脚步轻快，笑语不断，惊起林间飞鸟。

“白水姑娘，柏爷爷到底是什么人？”闲聊间，我打算套些消息。

“我爹年轻游历时拜的师傅，退休后便来到白水源养老。”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我爹离开后，一直是柏爷爷照顾着我。他人特别和蔼，也十分有趣，总爱给我讲那些古老的故事。可惜岁数太大，行动不便，没能多陪我些时日。”

“对不起，说到你的伤心事了。”我歉疚地低下头。

“没什么，”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柏爷爷死得其所，离去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能够笑着面对死亡的人，一定有着高尚美丽的灵魂。真希望能与他见上一面，哪怕只是听他讲讲故事也好。”

白水澪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神秘的笑：“你见过了哦。”

“啊？”我傻傻地摸了摸脑袋，嘴里还嚼着刚才摘的野梨，汁水四溢。

“柏爷爷死后化成了一棵树，你嘴里不正吃着他的‘孩子’吗？"

晴天霹雳！

我霎时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我赶忙扔掉手中的梨子，弯腰干呕不止，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那是柏爷爷？那是生命？那我刚才……

“拥有强大灵力的妖精，在死后都有机会被精灵王眷顾，回归大自然，化作自然的一部分。这可是妖界的无上荣耀。”

说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梨，用衣袖仔细擦了擦，又硬塞回到我手里，颇有些生气地说道：

“放心吧，这只是单纯的梨而已，和人类世界的梨没有任何区别。万物长于大地，归于泥土，落叶归根，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她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如炬：“亏你好意思顶着‘天道’这个姓氏，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捧着那个梨，它在我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我久久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斑在她赤红的发梢跳跃。这一刻，我竟觉得她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宛如书中描绘过的菩萨，慈悲而超然，洞悉生死。

“走啊，站着不动作甚？”她催促道，打破了这份庄严。

我揉了揉眼睛，掩饰着尴尬：“白水姑娘道法精湛，不由令人沉思惊叹。这生死轮回之理，确实深奥。"

“经历得多罢了，别以为千水神的名号是白捡来的。”她轻哼一声，昂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傲气，“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干出些拯救苍生的丰功伟绩，怎么配得上‘神’之桂冠？那可不是过家家。"

“难怪妖精们都怕你。对了，白水姑娘，赐封你千水神的十二元老庭，是你们妖界最高权利中心吗？”我顺势追问，试图揭开妖界的神秘面纱。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神色一凛，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

“你真的要听吗？再继续下去，可就越过《三界协定》了。一旦听完，你便被认定为‘两界人’，不再受到它的庇护。到时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都有权对你出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但好奇心早已战胜了恐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像是签下了生死状。

“可别后悔！”

她再次提醒，见我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停了下来，找了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变得深邃，像一个老练的说书人准备揭开历史的尘封。

“我们生活的星球上有五大洲，每洲皆有一妖界。我们处于东洲，名‘东胜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