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半个月,方甜开始焦虑了。
教培机构腊月二十八才放假,初七就要上班,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回老家肯定要回的,妈妈已经问了三遍哪天到家,车票都催着她买。
但点点怎么办?
带回老家?妈妈对猫的态度一直淡淡的,上次视频看见点点,说了句“养那玩意儿干啥,费钱”。家里也没准备猫的东西,回去七天,点点能适应吗?
留在n市?更不行。七天没人喂,猫砂盆没人铲,万一出点什么事——方甜不敢想。
她试过找宠物店寄养,问了一圈,春节期间涨价涨得离谱,七天下来要一千多。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吴谭看她抱着猫发呆,问:“怎么了?”
方甜把脸埋进点点的毛里,闷闷地说:“春节点点怎么办?”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带回去。”
方甜抬起头:“啊?”
“带回安徽。”吴谭说,“我家。”
方甜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家?”
“嗯。”吴谭的语气很淡,“我开车回去,把它带上就行。”
方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问过吴谭家在哪。只知道他是安徽的,具体哪个城市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这半年多,他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现在他说,把点点带回他家。
“你爸妈……同意吗?”
吴谭看了她一眼。
“我家养过狗,猫应该也行。”
方甜还是有点不放心。
“点点怕生,万一……”
“没事。”吴谭打断她,“我照顾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我去买菜”一样。
但方甜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一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吴谭开车走了。
黑色大众的后座上放着点点的猫包、猫粮、猫砂盆、猫砂、小毯子、玩具——方甜收拾了整整一大包,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带上。
吴谭看着那堆东西,没说话,只是往后备箱里塞。
方甜站在车边,看着点点在猫包里缩成一团,眼睛圆溜溜的,有点害怕的样子。
“它会不会晕车?”
“不知道。”
“你开慢点。”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吴谭发动车子,从窗户里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外面冷。”
方甜点点头,但没动。
车子慢慢开走,消失在小区门口。
方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点点走了。
吴谭也走了。
接下来一个礼拜,她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两室一厅里。
她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请假早点回去算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晚上,方甜收到第一条视频。
吴谭发的。
视频里,点点蹲在一个陌生的沙发上,周围是陌生的环境——老式布艺沙发,碎花坐垫,背后是木头茶几和一台旧电视。点点东张西望,尾巴轻轻晃着,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了。
视频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吴谭:“到了,它还行。”
方甜盯着那个视频看了好几遍,放大缩小,看点点有没有应激反应,看环境安不安全。
看起来还行。
她回:“它吃饭了吗?”
吴谭:“吃了,猫粮兑了点温水,都吃完了。”
方甜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一半。
第二天,又一条视频。
点点在晒太阳。窗台上铺着一块小毯子,点点蜷在上面,眼睛眯成一条缝,阳光照在它金黄色的长毛上,亮闪闪的。
背景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什么方言,方甜听不懂。
她问:“那是谁?”
吴谭:“我妈。”
方甜愣了一下:“你妈喜欢它吗?”
谭:“喜欢,给它做了个小垫子。”
方甜看着那条消息,看着视频里那个陌生又温馨的画面,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吴谭的妈妈,给点点做了个小垫子。
第三天,照片。
点点蹲在饭桌底下,旁边有一双穿着棉拖鞋的脚。饭桌上有菜,热气腾腾的。
吴谭:“过年了,家里做了好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