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端上桌时,夜色已经彻底铺满老城。
番茄炒蛋酸甜入味,清炒时蔬鲜爽可口,简单的两菜一汤,却被陆则衍做得香气四溢,暖黄的灯光落在瓷碗上,连热气都裹着温柔。
沈知意坐在小桌旁,看着对面低头盛汤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前总觉得,吃饭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可此刻和陆则衍相对而坐,才明白一顿热饭、一盏暖灯,原来就是最珍贵的幸福。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陆则衍把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沈知意低下头,小口扒着米饭,脸颊微微发烫。一顿饭吃得安静又甜蜜,他没吃多少,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陆则衍身上飘,看他认真吃饭的样子,看他偶尔抬眼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陆则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一直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把碗里的鸡蛋都夹到他碟子里:“多吃点,太瘦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沈知意乖乖吃掉,鼻尖微微发酸,连忙低下头喝汤,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吃完饭,沈知意抢着要收拾碗筷,却被陆则衍轻轻拦住:“我来,你坐着休息。”
他没给沈知意拒绝的机会,利落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伴着锅碗轻碰的轻响,成了屋子里最动听的烟火曲。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抱枕,心跳一下比一下清晰。他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快要藏不住了。
陆则衍洗好碗出来,擦了擦手,看向他:“出去走走吗?消消食。”
“好。”
这一次,沈知意答应得格外干脆。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巷子里,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脸颊,格外舒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脚步慢悠悠的,谁都不想打破这份温柔的沉默。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陆则衍忽然停下脚步。
沈知意也跟着站住,抬头看向他。
夜色里,陆则衍的眉眼格外深邃,目光牢牢落在他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沈知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呼吸都轻轻屏住。
他知道,要来了。
“沈知意。”
陆则衍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沈知意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模样,不再是沉稳可靠的样子,反倒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笨拙又真诚,“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沈知意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从你搬来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陆则衍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很安静,很干净,像一碰就碎的光,我那时候就想,要好好护着你。”
“后来看见你的药,看见你偷偷画画,看见你笑的时候眼睛发亮的样子,我就知道,我不止想护着你了。”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沈知意,”陆则衍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许下一生的承诺,“我喜欢你。”
“不是邻居的喜欢,不是同情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过日子,想一辈子守着你的那种喜欢。”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替他把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字不落地送到沈知意耳边。
沈知意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积攒了太久的心动、不安、期待与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化作滚烫的泪水,砸在衣襟上。
他等这句告白,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