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这会儿,人已经在千里之外了,肩上好像有什么担子被卸下,身体上是疲乏的,精神上却松快了几分。
坐了差不多十小时的车,Lulu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不过是在学校院子里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马不停蹄地去查看程蔓即将入住的宿舍。
这宿舍环境颇有些简陋,上下铺的床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下铺放着支教老师的东西,程蔓能选择的只剩下上铺。
一人一张的书桌上面也都斑驳掉漆了,这是平时供支教老师们备课用的,桌上放置的小台灯,看着也有些复古,Lulu鼻子瞬间就酸了。
虽然她过过苦日子,家里以前条件不好,她住的环境也没比这好到哪里去,但现在程蔓要住,她心里莫名发堵,只能拧干了毛巾,把程蔓选好的上铺,擦得一丝不苟。
程蔓却在招呼着她下来:
“你都陪着我颠簸了一天了,休息会儿吧,我等会儿会收拾的。”
虽然程蔓一直制止,但Lulu还是固执地接过宋初麒给的枕头床单,给程蔓铺床。
宋初麒说这些支教老师来都会统一发放,但Lulu看了眼刚铺上的单人铺床垫,一看就是根据尺寸定制的。
程蔓好不容易把铺好床的Lulu拉了下来,她又张罗着去擦桌,还好村里娃娃们放假放得早,支教老师都回去了,不然,非打扰到人家不可。
程蔓抬手就接过Lulu手里的抹布,刚要自己擦,看Lulu眼圈有点红就愣住了,又听到了她轻声呢喃:
“我最痛苦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忙前忙后给我安慰的,程蔓,我也想成为你的支撑的。”
离开那个华丽的家时程蔓没有哭,把贴身带了那么久的项链交给Lulu,说她不要这个幸福之门的时候,程蔓也没有哭。
但她终究被Lulu发自肺腑的关心击中,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保持坚强,一旦有可以依靠的人要给你肩膀,佯装出来的坚强就会溃不成军。
程蔓眼眸也晶莹了,又把抹布塞回Lulu手里,转身去收拾带来的行李,轻轻揉了揉眼。
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妥当,程蔓想今晚就入住宿舍,Lulu却坚决让她跟她一起回家。
程蔓拗不过,便只能答应,Lulu又邀请宋初麒跟她一起回去吃顿饭。
她爸妈早就把饭做好了,一直在家里等,盛情难却,宋初麒就跟着一起去了。
Lulu父母不懂外面花花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又是资助学生又是来支教当老师的,程蔓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那种书里说的,品德高尚的人。
虽然天已经晚了,他们还是连连跟Lulu保证:
“来支教的老师什么时候出过事?不可能,在咱们村,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
更何况,是对咱们村有贡献的人,你放心,接到你的电话,我已经找村长聊过。
不仅仅是村长,资助学生的家长,我全都聊过了,有我们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Lulu原本十分担心程蔓,有了这话,便放心了不少。
程蔓心里也觉得踏实,宋初麒便更不用说,他之所以喜欢待在这儿,也是被这里淳朴的民风,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打动,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真诚就显得更加可贵。
这一晚,程蔓跟Lulu一起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早上被院子里的大公鸡叫醒的。
另一边情况便没那么乐观了,齐景砚记得,他从会所出来是让陈叔把他送回别墅的,他也确实有在那么冷冷冰冰的别墅里打开了卧室门的记忆。
可他,怎么一觉睡醒,躺在程蔓躺过的床上?难不成,梦游么?
齐景砚头痛欲裂,迷迷糊糊间又有些贪恋,如果程蔓在,至少会给他一杯水的。
无力感又开始向齐景砚侵袭,他烦躁的起身,洗漱完走到客厅,才有些错愕的看着客厅里摆了整整一排的蝴蝶兰。
有些无语的拨打了种植基地老板的电话,得到了他昨夜打车到基地,要求把基地相同种类相同颜色的蝴蝶兰全运回家的回话。
齐景砚脑海里稍稍闪过了几个片断,无奈的吸了口气,又打电话安排人,把这些全都搬走。
不是两人一起选购的,找来这么多相似的,又有什么用?
齐景砚硬着头皮去了公司,想用埋身于工作,转移注意力,却又在疲惫的瞬间,想起程蔓,明明以前,工作到太晚太疲惫,程蔓会接他回家,连这些,也都是扮演么?
程蔓原来是这么好的演员么?他无法接受。
齐景砚好像倒在巨大的漩涡里了,心里的不甘和不肯接受,让他浑浑噩噩。
他一直在顽强地挣扎顽强地抵抗,他以为,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过不了多久,他就释然了。
可他确实有些高估自己,程蔓不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