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一个深夜,林可没轻没重地合上办公室的门,手上拎着一瓶酒歪在沙发前。
陈元昭病了这几天,她还真受益不少,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活动,不用顶替弟弟的身份。想到这位监狱长,她又起身到医疗舱前看看,在呼吸灯下确定她昏睡着。
林可连杯子都不需要,酒瓶的颈口在茶几上一磕,季廷送的这醇酿的馥郁香气漫出来,她对上嘴便喝,一口下去小半瓶。
“我是一步错,步步错。”林可呜地感慨道。
陈元昭缄默地当着树洞。不巧,她装睡有一手,中学阶段为了应付姑姑,她连人熟睡的时候眼珠子会乱动都学习过。刚才忽然闪进来个人,但又听见这人关门都放开了手脚,很大一声动静,心里知道不是小贼。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可打开了话匣子,发起牢骚。以星际人类的寿命来说,林可还那么年轻,可是她的心却好像摸爬滚打久了,显露出衰老的精明感。
陈元昭听着听着,有点儿受不了了,这林可私自臆测的想法也太多了些吧!她的心钻进小白鼠的那带着夹板的实验轨道里面打转,没完了还。
元昭急得,像被人误解了却说不出辩解的话。她吞吞口水,尝试发音,好几天没用炎症的嗓子了,还有些陌生。
林可又抱怨了两分钟,元昭到底是说出来话了,她上半身在医疗舱往上提了提,一开口就是一声嘶哑的大叫:
“没有!”
陈元昭的声带振动摩擦,喉咙剧痛,还好是能发声说话。监狱长办公室突然大亮,醉醺醺的林可眼都瞪大了,看向医疗舱里拼命说话的人。
“什么看起看不起攀高枝的,没有!你在脑补什么?我看你还是太闲,过两天给你设个职位你上工得了。现在滚回去睡觉去。”
要搁平时的林可,不留下来呛声是不可能的,然而醉醺醺的林可糊涂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的牢骚全被人听到了!出于少有的害羞心态,林可抓起酒瓶落荒而逃了。
陈元昭语音声纹打开终端,告诉林雅雅他姐姐醉酒的事情,这才放下心。她也不敢再说话了,万一伤到嗓子的根本,以后说话成大烟嗓了那可咋整。
第二天元昭清醒的时间跟林可碰面,林可镇定自若,只是药剂里面暗戳戳为治疗喉咙的成分加大剂量,难喝到元昭把药剂在嘴里转个弯从嘴角奔涌直下好几尺,智械的小手拿着手帕在她嘴角抹啊抹的。
陈元昭:谁来一剑杀了我。
……
一周八天后,在被膏药和药剂腌制成功前,皮肤上的红疹子褪去一大半,陈元昭勉强算痊愈了。她撑起腿踩在办公室的地毯上,闭上眼睛,抬起双臂重新体验在这个房间里称王称霸的感受。
“啧。”
兰斯特发出一声揶揄,取笑意味十足。他靠在没关严实的门口,老样子还是木乃伊式穿搭,只有一张脸的肌肤是裸在空气中的,耳垂换上了碎钻耳环。
陈元昭递给他一个眼神,随即模仿他那招笑的语调也来了一个“啧”。正当要进行下一轮交锋,季廷如履平地踩着兰斯特的脚走进来,也不看他的脸色,径直说:“元昭,我们驻扎在这边,基地系统里需要你签字。”
知道病号能下地了,他们两个过来请她办这件事。
“他在外面仇人很多吧?”这是元昭问的。
“这话不假,再攒两年他的仇人数量可以组团攻打岚舱监狱。”
两个人在正主面前热议。兰斯特平静地拨开终端,在一列虚拟的栅栏上钉上一颗钉子,这是他堂姐分别前给他制定的情绪控制法。
陈元昭花了一秒钟解析出来钉钉子的含义,并分享给了季廷。季廷迅速给她俩也定制了同样的栅栏,当着兰斯特的面为栅栏装修。
兰斯特感觉自己一败涂地。
走出监狱差不多修葺完毕的大门,陈元昭余光一扫,看见几公里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建筑的彩旗尖顶,因为岚舱星上地势平缓也没有遮挡物,这才能望见。
不对,岚舱星上除了地下三十三层的监狱和后方基地,怎么还有别的建筑?
她指着问出来:“那些是什么?”
兰斯特看向彩旗尖顶,舌头刮了一下牙齿说道:“哟,这么快就抛之脑后啦?让我想想好像是谁在什么会议上说:‘岚舱星可以接纳多余的星际流民’之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现在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元昭哽住,“他们甩包袱也太快了吧!我怀疑申请个表格都没这么快!哎?那我申请的15万宣传经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