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圣诞节悄然而至。
昨天夜里,寒潮突袭,气温骤降,A市下了场大雪,今早整个A市都白茫茫一片,屋檐、街道边都铺上了一张天然纯净的白毛毯子。
大概是下了雪的缘故,今早A市的天空一碧如洗,格外的蓝,不少人一大早拍照发朋友圈晒天空。
蓝剑心去律所时,路过A市唯一的河水,发现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赶着新鲜在冰面上开始秀自己的滑冰技术,旋转,跳跃……该有的样式一个没落下。
到了律所,吴雪就吧唧吧唧的跑了过来,“老板,你今晚有事吗?没事就陪我去看个电影吧。”
蓝剑心:“有。”
“不会吧,就连圣诞节你也不放过自己,还加班啊!”
蓝剑心督了眼吴雪,“谁跟你说我加班的。”
“那你还能有什么事?你又没有约会的对……”象。吴雪反应及时,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余光偷瞄了瞄一旁的蓝剑心,见 她没什么反应,随即跳转话题,盯着她手中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巧克力。拿去分给大家。”
“怎么又是巧克力啊,老板,你就不能弄点新鲜点的?”
“不想要?那拿回来吧。”
“要要要,虽说只是巧克力,但这也是巧克力里的香奈儿,怎么会不要,我这就拿去分了。”说完,吴雪便溜了。
其实,吴雪一直觉得很奇怪,老板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都三十一了。有一次,她多嘴问了老板这个的问题,却被蓝剑心以她很空闲为由,让她写了好几篇文书,当时愁的她要死,后来她就学乖了,好奇害死猫,不问了。
蓝剑心是真的有事。
每年圣诞节到了,她都会去商场采购一堆文具用品当作礼物,匿名寄往S市的虹星孤儿院。
夜幕降临,寒风四起,撩乱了行人的发型,大家都身着厚重的衣服,手揣在衣兜微缩着脖子前行,偶尔有几位会驻足停留片刻,观赏街边的风景。
商场旁正好有个邮局,蓝剑心采购完就直接提着一大袋子文具走了进去,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步骤最终把它们寄了出去。直到推开邮局的门,站在台阶上,蓝剑心才有空好好看看今晚的夜景。
圣诞节虽然是西方的节日,但国人对它的热情不比春节低,节日氛围很浓。街边的店铺个个都精心装饰了一番,其中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商场大门前的那棵高四五米的绕满金亮色小灯的圣诞树,贵气。
蓝剑心还在专注的观赏着圣诞树时,一个雪球不偏不离的砸在了她脸上,速度快冲击大,她毫无防备,不禁被砸的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玻璃门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让她有些措不及防,好一会儿都回不神来,蒙圈的望了望四周。
雪球正中的就是她的鼻子,那力道,砸的她鼻子到现在还疼着。擤了擤鼻子,鼻头有些泛酸,难受至极,蓝剑心轻轻地拍掉脸上的雪渣,从衣带里取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看了眼屏幕里的自己,顿时在心里哀声道:她可怜的鼻子,都红啦!
蓝剑心万般无奈,又不能找人理论,她知道别人也不是故意的,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无意间成了靶子,嗨……
边哀声叹气边把手机放回兜里,肚子突然间叫了一声,看来是饿了,到饭点了,是该寻个地方吃饭了,环顾了四周,最终相中了不远处的蒙自源,便信步朝它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一个雪球砸在了她头上,蓝剑心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转过身子扫了眼四周,想寻出扔雪球的人,告诉他看着点再扔,可望了许久都没见着有人在广场上打雪仗。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转过身离开。可刚转完身,脚还没来得及往前迈一步,就又一个雪球砸了过来,这次是她的后背。
虽说隔了几层衣服没那么疼,但老咂到她,蓝剑心还是有意见的。她立刻转过身朝回走了几步,就看见高大的圣诞树下躲着个小男孩,男孩站起来及她腰间处,手上戴着对黑色毛线手套,大概是玩了雪,手套裹住指尖处有些湿,还残留着雪渣。
一目了然,雪球就是他扔的。
对视了几秒后,蓝剑心走了过去,屈身蹲在男孩跟前,“刚刚是你扔的吗?”
男孩没作声,一双黝黑的大眼望着她。蓝剑心见他没反应又道:“小朋友,下次扔的时候,看准点,别在扔错人了,知道吗?”
男孩依旧没说话,径自低头蹲下了身,蓝剑心见状,以为是自己说话语气重了,惹得小男孩不开心。正苦恼地思考着该如何安慰男孩时,突然间,一把雪就扔到了蓝剑心的脸上,她毫无防备的吃了把雪,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微微惊愕的抬头看着小男孩。只见男孩朝后跳了一步,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大笑道:“哈哈哈,被骗了吧。略略略……就砸你。”
蓝剑心:“……”
看着小男孩的鬼脸,蓝剑心顿时有些来气。
敢情这小家伙是故意的,亏她还想着怎么安慰他……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
她随手就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团,二话不说地就扔了过去。男孩个子虽然不高,但身子却是灵活的,见雪球朝他飞去,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雪球与他擦身而过,狠狠地砸向了正在不远处行走的男人的肩膀上。
糟了,砸错人了……
被雪球砸到的男人步子停了下来,随即慢慢地侧过身子。蓝剑心顾不上“报仇雪恨”,一心想着向那人道歉,快步跑向那高高瘦瘦的男人。
街道边有不少的下水口,每隔十几步就会有一个,原本下水口附近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积水,可现在天气冷了,积水都冻成了冰,敷在地面上,滑的很。商场为了防止顾客们摔倒,工作人员特意在那放了黄色的提示牌,上面写着“小心地滑”。
可惜蓝剑心太急了,顾不上地滑,脚上的速度没减下来就踩了上去。
刚刚两人离得远,而且男人又处在背光的地方,蓝剑心没看清他脸,但现在离得近了,她算是看清楚了。
是柏萧文。
蓝剑心立马刹车,可人在冰面上,身不由己,身子仍不听使唤地往前滑着。眼看就要撞上了,上身不自觉地向后靠,这一靠,不得了了,重心全乱了,整个人在冰面上摇摆不定,做着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她整个人还是往后倒了。
好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柏萧文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另一只手将她从冰面上捞了起来,然后她整个人顺势趴在了柏萧文的身上。
蓝剑心想都不用想她现在有多狼狈,头发微乱的散落在肩上,眉上、睫毛上和嘴角处都粘满了雪渣,衣服经过刚刚那番剧烈的奔跑此时也显得有些不正……
在命悬一刻之际,人都来不及思考别的,只想着怎么活,蓝剑心亦是如此,在即将摔倒那一刻,看见什么能抓的就抓住什么,抓完了也不知道自己抓了什么。
待她平息下来后,看见自己还死死拽着柏萧文手臂,便随即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恢复到正常的范围内,尴尬的生咳了几下。
他灰黑色大衣上散落着许多雪渣,发尾也沾上了零星的碎雪,耳垂根处有些泛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她砸的……看得她有些过意不去,伸出手要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时,他自己倒先上手拍掉了,蓝剑心只好作罢。
不过,他头发上的雪还没弄掉,蓝剑心盯着发梢看了许久,微弱道:“那个,头发上也有……”说着,指了指他耳后那片简练的碎发。
闻言,柏萧文指尖在发间揉了揉,“谢谢你的提醒。”
这一声道谢听得她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她砸中的他,现在可能也没这事,蓝剑心幸幸的摸了摸鼻子。
柏萧文:“你好像也需要处理一下。”
蓝剑心:“处理什么?”
“你的脸……”
蓝剑心囧了,这才想起自己的样子,好像比他刚才还更惨些,立马伸手拍掉脸上的雪,顺带捋了捋头发,“现在应该好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