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显,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
十月份的a市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走出律所大楼的蓝剑心下意识的拢紧风衣领口,随后目光在路边穿寻。
不一会儿,她便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就看见柏萧文坐在后排。
“来啦。”柏萧文放下手中的平板,问道。
“嗯。”
“累吗?”
“还好,今天不算太忙。”蓝剑心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你呢?项目顺利吗?”
“嗯,推进得不错。”柏萧文言简意赅道,“晚餐订了一家私房菜馆,主厨擅长做淮扬菜,口味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安排总是周到而妥帖,蓝剑心眼里漾起笑意:“嗯,听你安排。”
车子穿过流光溢彩的街道,最后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梧桐小径,停在一座带着小院的独立建筑前。门面不大,但却古色古香的。门的两边悬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散发出的暖黄色的光线,正巧映在门楣上刻着的“流光”二字上。
柏萧文常来,对这熟门熟路。
服务员见他,便熟络地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雅室。
待俩人坐下后,蓝剑心环顾四周。室内空间不大,却极致雅致。一张原木方桌临窗摆放,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假山流水,很是惬意。
蓝剑心:“你常来?”
柏萧文:“嗯。”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两人交流的并不算密集,偶尔吃到美味的菜肴时,会向对方感慨几句。
“平常,你家人都是怎么唤你的?”蓝剑心语气自然地问道。
“阿文。”柏萧文回道。
蓝剑心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随后鼓起勇气道:“哦,好的,阿文。”
闻言,柏萧文笑了笑,“这么快就上口了?”
“嗯。”说着,蓝剑心红了脸。
见状,柏萧文笑着颔首,“挺好的,你喊吧,我爱听。”
茶水渐淡,夜色渐深。
柏萧文提议道:“我们在外面走走。”
“好啊。”
离开“流光”时,晚风更凉了。
俩人安静地沿着梧桐小径慢慢地走着。
柏萧文很自然地牵起蓝剑心的手,放进自己的上衣的口袋里。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口袋的空间有限,俩人的手指在温暖的布料下紧紧的十指相扣。
沿途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步子往前走着,影子也不停的变化,时而缩短,时而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最后又紧紧的靠在一起。
“阿文。”蓝剑心轻声唤了声。
“嗯。”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先答应我,别生气。”说着,蓝剑心小心翼翼的看着柏萧文。
“嗯,能让我生气的事不多,你这事是关于元皓的吧。”
闻言,蓝剑心愣了愣,惊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
柏萧文这么一问,顿时给蓝剑心整不会了。
柏萧文平静道:“说说吧。什么事?”
蓝剑心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原先介绍过一个客户给元皓,关于职场性骚扰的,现在这案件进入瓶颈期,有关证人都害怕被金世雄报复而丢了工作。正好有个证人现在在柏尚工作,我就想到你,让你出面约她,为她做保底,或是她还会愿意出庭作证。”
柏萧文:“那证人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
“明天,我和元皓通个电话,问问他。”
“好。这么说,你答应帮忙找证人啦?”
“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蓝剑心停下步子,抬眸看向柏萧文。
他身背着路灯,暖黄色的光线勾勒出他那分明的脸部轮廓,蓝剑心由衷道:“谢谢你。”
闻言,柏萧文有些不满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我无需说谢谢。”
说得很轻,但正中蓝剑心心门。
蓝剑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嗯。”
柏萧文:“我很高兴你能想到我,让我出手帮忙。这说明,在你眼里,我不再是外人。”
听着,蓝剑心睫毛微微颤动。她没说话,而是伸手投入柏萧文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简单的举动,却胜过千言万语。
柏萧文也回抱住了她。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如同鸿毛般,轻轻地落在她额前上。没有激烈的索取,没有缱绻的缠绵,而只是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柏萧文:“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蓝剑心:“嗯。”
回到公寓后,蓝剑心发了条微信给元皓:
【我和柏师兄说了乔玲案子的事,他答应可以帮忙给予那证人保底。明早他会和你聊案子的事情。】
没隔一会儿,元皓便发来回信:
【好的,那就谢谢你了。】
翌日,柏萧文接到元皓电话时,正好刚结束一场会议。俩人没聊多久,就在电话里约好和张月见面的时间。时间就定在下周三。
周三。
下午。
柏萧文事先让刘助理通知好前台,见到元皓就直接带他去会议室。
当元皓到达前台时,刘助理便迅速告知柏萧文。柏萧文闻言后,放下手头的文件,信步朝会议室走去。
临近会议室时,刘助理道:“柏总,张月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嗯。”
正巧的是,柏萧文和元皓是前后脚到的会议室。
早在会议室等候的张月,见到柏萧文时,下意识紧张地站起身,朝他恭敬的问候道:“柏总好。”
“嗯,坐。”柏萧文随便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闻言,张月这才慢慢坐下。
元皓也寻着个柏萧文旁边位置坐下,目光直视张月。
张月胆怯的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二位,小声道:“柏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柏萧文指了指元皓,对着张月道:“这是元律师,为了乔玲的事情来找你的。”
闻言,张月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原先她只觉的元皓面熟,经过柏萧文的提示,她这才瞬间就想起他是谁,随即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元皓看出张月的畏惧,他语气温和道:“张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上次,我和你说过的,是乔玲女士的代理律师元皓。想就乔玲女士遭受不法侵害的事实举证问题向你了解情况。”
张月咬了咬嘴唇,看向柏萧文和元皓,眼里充满犹豫和不安。
柏萧文看出她的顾虑,他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推向张月,随后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元律师也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放心,在行业内,我保你没事。我知道你现在还只是柏尚的实习生,这里有份实习转正录用函,薪资和福利比现在高出不少。你若接受出庭作证,这份实习转正录用函就是你的了。当然,你不接受,也没事,只是就保持原样,你依旧是柏尚的实习生。是否接受,全看你自己的个人意愿。”
说着,柏萧文看向元皓:“至于安全问题,元律师是业内知名的刑事律师,他知道如何保护证人。”
闻言,元皓开口道:“是的,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后续的安全顾虑,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安排。”
话落,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月看着桌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元皓,最后再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柏萧文。视线回收,她内心挣扎许久后,逐渐红了眼眶。
最终,张月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转向元皓,声音虽轻却清晰:“元律师,您问吧。那天在茶水间……我确实是看到了一些过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元皓进行了详尽的询问和记录。张月的证词非常重要,她不仅清晰地描述了当时看到的拉扯和强迫性动作,还提到了金世雄威胁他们几个实习生不准说出的细节。更是提供了一段事发时,她用手机慌乱中拍到的金世雄性骚扰乔玲的关键视频证据。
每一个细节,元皓都仔细核实、记录。而柏萧文则是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