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睡觉的点，宛昭躺在卧室的床上，两只手揪住被子的上端，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房间的暖灯贴着墙壁绕了一圈，围城一个正正方方的形状，她伸出手掌放在光下，看光线勾勒出五指的形状。

床的另一边，只剩孤零零的枕头。

女孩占据宽大的空间，忍不住摆出一个大字型姿势，手臂挥动两下，突然没了兴致，一把扯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的投影仪还发着光，许是沙发上的人也睡不着，打发时间。宛昭猫着腰透过窄窄的门缝往外望，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上半身。

宋之煜抬手遮住额头，没看手机也没看画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投影仪上的亮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侧影，像是莹莹的月光，却没了往日的温情。

男人穿了件简单的居家服，淡蓝色的，跟她身上这件好像是情侣款。

仔细想来，这座房子里，明显的生活用品全是相同色系的，牙刷，拖鞋，甚至枕头这些最细微的物品都是。

爱的痕迹吗？

宛昭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粉红狐狸拖鞋，嘴角弯了弯，坐回床上，突然想要找回之前的聊天记录了。

说干就干，她给老宛发了条消息询问之前手机的下落，还能不能找回来。

看了眼时间，那边大概睡了。宛昭躺下来，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睡着了，卧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一会，宋之煜轻轻推开门，眼神温柔地描摹女孩的恬静的睡意，尽管她的姿势实在不雅观，怀里抱着他的枕头不放，两只腿一南一北地放着。

男人走过去，给她拉好被子后又静静地看了一会，伸手拂开她凌乱的碎发，俯身，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势吻在她眉心，像是主最忠诚的信徒一般，他是她的。

昭昭，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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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宛昭醒来发现房子里没人了，洗漱完出去发现桌上留的纸条，是他留下的，表示早餐已经做好了，就放在保温箱里。

让她记得去吃。

宛昭把纸条收进口袋，乖乖进了厨房。吃完早餐，她闲来无事，把从医院带回来的那盒陶瓷碎片拿了出来。

她换了件棉制白裙，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后背抵着沙发，开始研究起怎么把手里的玩意复原。

大块的碎片被单独拿出来，只剩下细小的跟碎屑差不多的颗粒散在盒子底部，宛昭没戴手套，小心翼翼地捏着两边纸片，放到距自己稍远的位置。

大碎片顺着基本的轮廓很容易就能找到对应的位置，她控制着平衡，用新手机对准杯子拍下了一张照片。

陶瓷杯整体颜色是玫红色的，把手处还缀着两片绿叶，看上去创作者是想捏成一个饱满的圆，但由于手艺不精，杯身弧度很浅。从上往下看，里面还画上了苹果籽，模拟果肉内部。

宛昭笑了下，忍不住碰了一下，下一秒，碎片轰然倒塌，变成苹果切。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有些僵硬。

刚刚的照片发到了微信群里，陆禾最先回复，问她【这不是那天一起做的陶艺，你的怎么碎了？】

宛昭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出车祸了，杯子应该是那时候被弄碎的吧。】

陆禾连忙追问她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几个朋友也都看见了，询问她的情况。

宛昭索性拍了张打着石膏的小腿照片发了过去，表示自己快好了，两周后就能拆。

【简单的骨折而已，你们别太担心！】

朋友A：【照片还上去好严重，不敢看了。】

朋友B：【骨折还叫简单？你难道没听过什么伤筋动骨三百天吗？你这情况都得在家蹲一年！】

再来一宛：【来我家看就不害怕了。】

再来一宛：【三百天，那我这工作还要不要啦？】

陆禾还提出要去看她，宛昭拒绝了，她现在活动不便，等她拆了石膏再说吧。

跟她们聊了一会后，她想起来昨天新加上的微信，昵称是一个大写的字母S，把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

其实第一条可以说些别的，但她就是感觉，这张图片一定得让他看见。就好像是某种未消的执念。

那头很快回复，【早餐吃过了？】

再来一宛：【嗯。】

再来一宛：【这好像是我出车祸前做的杯子，好看吗？】

S：【一颗苹果？好看。】

再来一宛：【就是可惜碎掉了，不能用了。】

S：【那就放着，我回来用胶水粘上，摆在家里做装饰。你先别碰了，小心伤手。】

再来一宛：【好。】想了想，她在结尾又发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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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之煜来不及去买菜，直接叫了上门急送。宛昭没法帮忙，就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备菜热锅。

宋之煜自然注意到了，却没制止，经过门口时还拿了一个小椅子让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