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外的细雨朦胧,就连层层叠叠的树影也看不真切,有种清冷孤寂的感觉。亭子内却格外温情,两个人手牵着手,正缓缓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宋之煜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开始慢慢讲述自己的过去。
“......我以为我是被她抛下的,所以恨她怨她。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本不应该出生,不应该活下来,成为所有人的累赘。”
宛昭抓紧他的手,张嘴想说些什么。
宋之煜朝她轻轻一笑,那笑里是抹不去的悲凉,他接着说,“但我还是活下来了,因为什么狗屁血脉。很可笑吧?还活得这么糟糕......”
“才不是!”
宛昭猛地出声打断他。
宋之煜微微低头看着她。
宛昭把脸高高地扬起来任他打量,乌眸很亮,像是能由此看见她剔透而又纯真的心一般,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轻轻抿了下唇,开口。
“你才不是累赘。你特别好,真的。从我见到你第一面开始,听你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哪怕后来你对我的态度并不好,但我在慢慢了解你的过程中,愈发坚定一开始的想法。”
“你看,我一直给你送东西、跟在你身后跑,你就算不喜欢但也没有很粗鲁地说我,或者把我当成笑料说给别人听,说明你人品很好的。”
“而且,按你刚刚说的,成长环境并不好,但是你在这里,在我面前,我看到的是一个很坚强很勇敢的小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变得超级优秀,即使中间遇到过很多不好的人和不好的事,心里有怨怼,但还是没有想过放弃。”
宛昭话风一变,语气多了些俏皮。
“拜托,省状元的含金量你不知道吗?你打败了好多好多人!我跟你说,我们家往前往后数要是出了你这样的,老祖宗都得掀开棺材板瞅瞅看是谁了!”
女孩一边说一边还激动地比划着手势,像是要给宋之煜展示一下老祖宗是如何推开棺材板的。
宋之煜静静地听她说完,眼底眉梢染上了点点笑意,同时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自己真的要对她缴械投降了。
他哪有她说得那么好。
不过是些私心在作祟。
宛昭比划完,想偷偷瞥一眼男生此时的脸色,不巧被立刻抓包。
宋之煜手撑着椅背,收敛着下颚,炙热的目光仿佛有了魔力,细致地临摹着心上女孩的每一处。气氛温和又缱绻,像是咬开的芝士棒,一点一点地往外拉丝。
宛昭像被烫到一样匆匆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脸颊有些热,她伸手去碰,觉得可能是有点闷,连忙进行几个深呼吸。
胸口起伏间,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屋檐的雨珠滴落的声音,还有不知何处来的几声鸟鸣。
不怕被淋湿吗?
还是躲到哪棵树上了?
人一紧张就容易思维发散,宛昭也不例外。
正当她思考着要不要站起来走掉时,宋之煜的身体突然靠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宛昭本就发烫的脸上,更烫更痒了。
她想往后挪,却发现后背早就抵上柱子,根本无处可逃。
明明只过了几秒钟,但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夜那么漫长。
宛昭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气氛怪怪的,手指忍不住纠缠在一起,下一秒就被人分开。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啊。”
“那你想不想让我变得更好一点?”
宋之煜缓缓诱哄道,原先清润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低哑,修长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宛昭,见她没什么反应,便顺势而上,一根两根,直到把她的手指全部包裹其中。
女孩懵懂地点头,问他什么方法。
“和我在一起。”
“轰——”,宛昭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呆呆地看着他,整张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她激动地站起来,不知是逃避还是缓冲,刚想要背过身去。
就发现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与他十指相扣了。
!!!
宋之煜当然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顺着力道把她扯进怀里,牢牢地锁住腰身,再不许逃离。他将那张堪称绝色地脸蛋紧紧地贴向宛昭的手心,带着一股子执拗开口:
“昭昭,再可怜可怜我吧......”
“我保证会比所有人更能让你高兴。”
宛昭原先的设想里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她霸道地质问宋之煜,“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要跟我表白?”
而现在,阴雨沉沉,她的脑袋跟受了潮生了锈一样根本灵光不起来,没显现丝毫的霸气,反倒是软绵绵地就答应了。
得到确定答案的宋之煜笑了,像一个会摄人心魄的男妖精。心脏又酸又涨,溢出来的爱意把他团团包裹,忍不住离宛昭又近了几分。
“答应我了,那一辈子都不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