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应该是班上的同学，但临走时心脏阵阵发闷，仿佛错过了什么。宛昭紧了紧眉，将花束递给老宛，同时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我看到一个同学过去打个招呼啊！”

“不用等我啦！”

“这孩子！”

宛父瞅着怀里的向日葵，摇摇头，又牵起老婆的手，“走吧，我们先上车。”

宛昭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人戴着白色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静静地盯着她。宛昭心里有个猜测，在走到距他一米处的时候终于确定。

漂亮的乌眸弯成月牙，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凑上前假装探头打量。

她说，“宋之煜，好久不见呀！”

面前的男生没有动作，依旧冷冰冰地站在那里。

宛昭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突然被人一把握住，落入一个紧密的怀抱中。

宋之煜死死地抱住她，像是身处黑暗的人再次见到曙光一样，用力抓住不肯也不敢放开。他把头靠在女孩的颈窝间，女儿家独有的香气被他攫取入鼻间。

眼底顿时泛起一片红。

“昭昭。”

宛昭理亏，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没有立刻推开他。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迟钝如她也觉得不太合适，短袖下如白藕般的手臂抗拒地推了推。

却被一句话打断，“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你终于看见我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被这怨气冲天的一句话戳破，宛昭抬手拍了拍男生的后背，开始小声地解释，“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呀。全国规定的三天，而且我也没说让你在这里等我啊......谁叫你比我大，高考也不能一起考。”

“你看我和柔柔就在一个考点，说话见面可方便了。”

宋之煜听着耳边这些话，差点气笑了。没良心的，倒怪起他来了！

男生终于放开宛昭，站直身体后摘下口罩，问她接下来还能回他微信吗？

幽怨的语气让宛昭连连保证，说了好几个“好”字才让宋之煜满意。

在前者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目光缱绻，低头扫过她肩膀处沾上的花粉，微微皱眉，抬手帮她拭去，声音温柔，“等会有空吗？我有毕业礼物要送给你。”

“啊？”宛昭张了张嘴巴，犹豫一会还是说，“今天不行，我等会得陪爸爸妈妈吃饭，可能没空。”

虽然宋之煜心里预料到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遗憾一瞬，点点头，看了眼天色。

“我知道了，先送你回去吧。”

——

宋之煜回到了临时组的房子。他现在放暑假，跟二伯家早就断了关系，那栋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和他的劳动付出早就还上了他们监护的恩情。

唯一让他有些牵挂的只有奶奶。

晚饭没什么胃口，他草草应付两下，便洗了澡上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安定的缘故，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宋之煜看到宛昭发来的临时有事短信，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慢慢地喝着。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他皱眉，放下水杯走过去，在看清上面名字的下一秒，面色突然凝重。

宋奶奶坐在小房间的床上，因为岁月而变得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望着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少年褪去青涩，高大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背等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当初那个只会偷偷抹眼泪的男孩彻底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夺走零花钱还一声不吭的孩子了。

时间啊，过得真快。

宋奶奶心里叹了一口气，常年卧病休息的身体不见好转，反而愈发虚弱。她费力地朝门外招招手，喊道，“乖孩子，进来坐吧。”

宋之煜低头，目光触及依旧逼仄的房间停顿一瞬。在离开这里之前，他给过他们一笔钱，用于改善老人家的晚年生活，当时二伯母见了钱一口答应。现在看来，估计那笔钱都在他那两个“好侄子”身上了吧。

他走进去，淡淡说了句，“我之前给过二伯母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你。”

宋奶奶表情怔愣，完全不知道有这事，却还是下意识替儿媳妇掩护，“我收到了，收到了。我现在生活都挺好的，你二伯母照顾我也挺用心的。”

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她抬手地指了指地下的凳子，“也别站了，多累啊！”

还是这样。

宋之煜沉默许久，依旧保持站立的姿势，没有去做那连腿都伸不开的凳子。

从窗户漏出来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气，细碎的尘埃在光里浮沉。

男生垂下眼睫，直截了当地开口，“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宋奶奶听到声音，眼底间带着犹豫，末了终于开口。

“之煜......”

“你妈妈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