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段柔说了句,然后拿着那个本子匆匆出了教室。到了四楼,她站在他们班后门,探头朝里面望了望,和那个人的视线对上。
宛昭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宋之煜就低下了头。正当她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他旁边的李龙平突然走出来。
李龙平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学妹,又记得宋之煜刚刚说的,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子同情。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钞票放到宛昭手里。
“宋之煜叫我给你的。”
宛昭有些茫然,男生又说,“这是医药费。”
“他给多了。”
“宋之煜说剩下的就当谢谢你。还有......”李龙平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这个你自己留着吧,他不要了。”
宛昭知道他还有没说完的话,手指攥紧了本子封面,静静地等待着。
李龙平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骂着宋之煜不亲自过来说,非得叫他做这个坏人。“他说,你以后不要来找他了,高三了学习很忙。”
后半句还是李龙平自己加的。
“他真是这样说的?”
“嗯。”
宛昭看不见教室里那个人的表情,最后还是垂眸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钱你拿回去吧,我是自愿帮忙的。”
说完这句话,女孩便转身带着那本笔记本下了楼。
李龙平在门口站了一会,回到座位抛下一句,“宋之煜你说你,干嘛要对人家学妹这么残忍?!”
宋之煜没说话,睫毛颤了颤,摊开的练习册还停留在李龙平出去时的那一页。
宛昭还是很难过,只是她现在不想哭了。妈妈说得对,两个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朋友,还要考虑很多原因。
是她把很多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以为只要一直付出就能收获友情。
以为喜欢就是要大胆说出来。
以为把问题说开了就能解决。
才不是这样的。
后来,宛昭没去找过宋之煜,微信上与S的对话框渐渐沉了下去。有时候看着笔记本复习时,她会想起之前和他的种种。
但是很快又被她埋在心底了。
这年冬天来的特别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这个影响,降雪量一路飙升。校园内的一切都披上了白色外套,连宛昭夏天最喜欢乘凉的榆树枝上都落满了皑皑白雪。
每天清理过的地面上还是厚厚的雪层,人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宛昭换上了羽绒服,也穿上了雪地靴,进校门和出校门时还会戴上柔软的围巾和帽子。
段柔的自行车停在了家里,每天只能和宛昭一起步行到学校。
“什么?”宛昭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自动降了几个音调。
“我刚刚跟你说那么一大段话你都没听见!”段柔恨铁不成钢地说。
“嗯......我能说我刚刚在调整围巾吗?”
“呵呵。”
“我最后说一次。”
“嗯嗯,你说。”
“那个谁原来早就放弃保送了,校长也答应了。现在跟高三一起参加高考。”
“哪个谁?”
“就那个宋之煜啊!”段柔盯着她。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的宛昭脚步顿了顿,接着很自然地接上,“我知道了。”
段柔实在好奇,“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有点吧。不过我跟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也管不着这。”
段柔重新看向前面,沉默了一会突然感叹,“唉,人的想法变化太快了,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又完全不一样了。”
宛昭把深蓝色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没说话。
——
段柔临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宛昭是一个人吃的午饭。她把餐盘送到门口,下了台阶往外走。
学校保安们在组团铲雪,洁白的雪块被挑开渐渐融化成脏污的水渍,模样很不堪。
宛昭匆匆瞥了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提到了他的名字,宛昭在教学楼下面看到了宋之煜。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有些疲倦。
女孩眨眨眼睛又收回了视线。
宋之煜其实更早就注意到她了,在宛昭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缠在她身上。
有点瘦了,头发长到肩膀了。
不过现在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宋之煜喉间涩意翻涌,无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压下几个月来浓重的想念。
宛昭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正准备往里面走。公告栏和教学楼中间有一个斜坡,上面结了冰,她一时没察觉踩了上去,脚步踉跄,身体往后仰。
宋之煜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后者躲过。
宛昭扶着栏杆站稳了身体,没去看他,径直上了楼。
男生的手僵在半空,睫毛在眼下落成一片阴影,没有人比现在的他更了解心如刀割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