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市很安静。
出租屋的电脑屏幕黑了。偷拍的人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没人,他才放松下来。他把存储卡塞进衣服内袋,扔掉手套,心想这张照片不能发——太普通了,网友喜欢看“落魄千金深夜走路”,不喜欢“清醒女人回家”。
但他不知道,三分钟后,这张原图已经被传到了网上。
不是他发的。
是一个匿名账号在暗网论坛发的第一条帖子:《老街实拍|失踪两年的欧阳家千金现身旧地,神情恍惚》。配图是绣坊门前的女人侧脸。光线昏暗,她的睫毛低垂,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心事重重。
帖子没有写煽动的话,只标了时间和地点。
可这就够了。
两小时后,一个叫“豪门吃瓜日记”的营销号转发了帖子,改了标题:《真假千金撞脸?欧阳曦和白芊芊像到离谱!》文末加了九宫格对比图——左边是六年前欧阳曦参加晚宴的照片,右边是白芊芊直播时的截图。两人眉眼、站姿确实有点像,笑的时候右嘴角都会上扬一点。
文章一出,热搜爆了。
#真假千金#直接冲上第一,十分钟阅读量破五千万。抖音出现“一秒切换真假千金”挑战,用户用滤镜变装,前半秒穿月白旗袍冷脸,后半秒换碎花裙甜笑,背景音乐是林烬唱过的《双生》副歌。
知乎有人发帖《从医学角度分析欧阳曦与白芊芊基因相似度》,拿了面部数据说两人鼻梁角度、颧骨倾斜几乎一样,“除非是同卵双胞胎,不然不可能这么像”。评论里有人说:“顾氏集团三年前资助过胚胎冷冻项目,听说是为了‘定制继承人’。”
大学宿舍里,四个女生围在一起刷手机。
“天啊这俩真像!”一个穿睡衣的女生放大照片,“你看她站在灯笼下的样子,跟白芊芊拍咖啡馆广告一模一样。”
“但气质不一样。”另一个推眼镜,“一个像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就是会给你递奶茶的邻家女孩。”
“重点不是像不像。”第三个点开微博图集,“你们发现没?所有图里白芊芊都在笑,欧阳曦一直面无表情。这不是比美,是在立人设。”
写字楼茶水间,几个白领边喝咖啡边聊。
“我公司PR刚开会,说今天要监控两个女明星。”男的咬着三明治,“现在连财经媒体都在蹭,说什么‘资本喜欢的女性形象变了’。”
“我还是挺欧阳曦。”女同事划手机,“人家牛津毕业,高数题十秒解完,白芊芊再可爱也不能当CEO吧?”
旁边人笑:“可人家可爱能涨粉啊,流量才是王道。”
出租车电台也在播:
“……近日网络热议‘真假千金’事件,疑似豪门替身文学照进现实。有消息称,顾氏集团曾秘密资助整容项目,目标是复制欧阳家大小姐。目前双方未回应……”
而这时,欧阳曦正躺在老宅二楼的床上。
窗帘拉得很严,房间很静,只有挂钟滴答响。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其实她没睡。
她记得自己离开老街时,路灯一道道扫过脸。她摸过项链下的疤,确认还在。但她不知道那张照片已经传遍全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和另一个女人绑在一起被讨论,更不知道“真假千金”已经被做成表情包,在群里疯传。
早上五点四十二分,手机自动更新热搜榜。
助理小李一睁眼就看到推送,马上打电话给欧阳家秘书处,管家说:“小姐还没醒,任何消息先不转达。”
她不死心,又发加密信息到私人账号,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免打扰模式。”
六点,卧室灯亮了。
欧阳曦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黑影,但眼神清楚。她打开护肤品,一层层涂,动作慢但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拿起钻石发簪把长发挽起,戴上珍珠项链,盖住锁骨下的那道疤。
六点十五分,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台没标志的平板,指纹解锁后进入备忘录。屏幕亮起,跳出三条自动抓取的消息:
#真假千金# 上热搜第一,相关话题总阅读超八亿;
抖音挑战播放量破两千万,衍生视频超四万条;
白芊芊账号粉丝一天涨了三十七万,评论区很多人提“替身”“上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