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两个小团子也醒了,正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宿傩看到她睁开眼,立刻“啊啊”叫起来,像是在说:妈!你醒了!
宿昶也转过头,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宿观音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她喃喃道,然后想起这里没有钟。
她看了看窗外,天边还剩一点余晖。
“饿了吧?”她问。
宿傩立刻“啊啊”叫得更响了,像是在说:饿了!饿了!
宿昶也眨眨眼睛,像是在说:嗯。
宿观音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出奶瓶,冲奶粉。
又拿出几个柿子,剥了皮,放在碗里,用勺子压成泥。
奶粉冲好了,柿子泥也做好了。
她端着两碗东西,走回床榻边。
先喂宿傩。
粉色小团子看到柿子泥,眼睛立刻亮了。
“啊啊!”他叫着,小手指着碗,像是在说:这个!这个!我要吃这个!
宿观音舀了一勺柿子泥,送到他嘴边。
他一口含住,眼睛眯起来,小脸鼓鼓的。
咽下去,张嘴,还要。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
吃了几勺柿子泥,她又给他喝了几口奶。
他喝了两口,又指着柿子泥,“啊啊”叫着,像是在说:还要那个!
宿观音又喂了他几勺。
吃饱了,他打了个小小的嗝,眯着眼睛,靠在床榻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轮到宿昶。
黑色小团子看着那碗柿子泥,没有像弟弟那样急。
他等着老妈喂他。
第一勺,他含住,慢慢抿,慢慢咽。
眼睛微微眯起来。
咽下去,看着老妈,张开嘴。
第二勺,又慢慢抿。
一勺一勺,不急不慢。
吃了半碗柿子泥,又喝了几口奶。
吃饱了,他看着那碗剩下的柿子泥,又看了看老妈。
像是在说:弟弟还要吗?
宿观音笑了。
“给他留着。”
宿昶眨眨眼睛,然后靠回床榻上,安静地躺着。
两个小团子吃饱了,都眯着眼睛,一副慵懒的样子。
宿观音把碗收好,走回来,坐在他们旁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挂在树梢上。
宿傩看着窗外的月亮,伸出手,想去抓。
抓了两下,没抓到。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老妈,像是在问:为什么抓不到?
宿观音笑了。
“那是月亮,”她说,“很远很远的,抓不到。”
宿傩听不懂,但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啊”了一声,指着月亮,又指了指自己。
像是在说:我想要那个。
宿昶也在看月亮。
他没有伸手去抓,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老妈。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像是在说:很漂亮。
宿观音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想抓月亮,一个觉得月亮漂亮。
一个像小野兽,一个像小诗人。
都是她的崽。
她忽然想起昨晚讲的那个故事。
“崽,”她开口,“昨天讲的那个故事,还记得吗?”
两个小团子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猜猜我有多爱你。”她说,“小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
她指了指窗外的月亮。
“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宿傩听着,眨眨眼睛。
然后他张开胳膊,张得大大的。
看着老妈,“啊”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也爱你这么多!
宿昶没有张开胳膊。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老妈的手。
像是在说:我也爱你。
宿观音看着他们。
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
忽然觉得,这个平安京,好像也没那么糟。
有树屋,有柿子,有青枣。
有两个小崽子。
有月亮。
这就够了。
她躺下来,躺在两个小团子中间。
宿傩立刻翻了个身,滚到她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肩膀。
宿昶也靠过来,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贴着她。
温热的,软软的,小小的。
她低下头,亲了亲宿傩的额头。
又亲了亲宿昶的额头。
“晚安,”她轻声说,“两个小崽子。”
宿傩“啊”了一声,声音已经迷糊了。
宿昶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
树屋里,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同步。
平安京的夜,很静,很暖。
月亮很圆。
柿子很甜。
这是秋天的味道。
也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