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默驾车疾驰在城郊的荒芜公路上,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钝刀割开夜幕。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副驾上,那把警用配枪冰冷地躺在那里,枪管映着微弱的光,像一条沉睡的毒蛇。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骁的视频遗言——“他要重建白塔”“他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别信陆沉”。
可他不信。
他不能信。
那个曾在他最绝望时,默默递来一杯热咖啡的人;那个在雨夜里陪他蹲守三天三夜,只为追查一条线索的人;那个在他被停职时,独自站在警局门口等他出来的人……怎么会是敌人?
可证据摆在眼前。
U盘、视频、林骁的死……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陆沉,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不,他一定有苦衷。”陈默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速越来越快,工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锈迹斑斑的铁架如枯骨般刺向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即将踏入陷阱的人。
他停下车,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推门而出。
风很大,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向工厂主楼,脚步坚定,却藏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一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他必须见陆沉一面。
必须问清楚。
“陆沉!”他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声音在四壁间回荡,“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寂静。
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忽然,头顶传来脚步声。
陈默猛地抬头。
陆沉站在二楼铁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身影被月光勾勒成一道剪影,冷峻而疏离。
“你来了。”他声音平静,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为什么?”陈默举枪对准他,手却微微发抖,“林骁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重建‘白塔’?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们?”
陆沉没答,只是缓缓走下楼梯,皮鞋踩在铁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走到离陈默五步之遥,停下。
“你信他,还是信我?”他问。
“我信真相。”陈默咬牙,“告诉我,林骁的死,是不是你设计的?”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是。”他坦然道,“是我让他死的。”
陈默浑身一震,枪口微微下压。
“他发现了‘钥匙’的真正用途,想阻止我。可他不懂,有些事,必须有人牺牲。”陆沉目光如刀,“我本想保他,可他太固执。就像你一样。”
“你疯了……”陈默声音沙哑,“你根本不是在追求正义,你是在追求权力!”
“权力?”陆沉冷笑,“你以为我想要什么?财富?地位?陈默,你太小看我了。我要的,是彻底摧毁‘白塔’的根基——而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先成为它的一部分。”
“所以你杀了林骁,来证明你的忠诚?”
“不是杀,是成全。”陆沉眼神骤然锐利,“他若不死,‘白塔’不会信我已切断情感。我若不狠,他们不会把‘钥匙’交给我。”
“那你现在拿到了?”陈默问。
“快了。”陆沉逼近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你的信任。”
陈默猛地后退:“你别靠近我!”
陆沉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还是不信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林骁的视频,可能是假的?是‘白塔’内部有人想挑拨我们?”
“那你为什么早不说?为什么等到现在?”陈默怒吼,“你明明有机会解释,可你选择了沉默!你选择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