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源起于那只从西桥带来的猫。
自从上半年被橘猫赶出去后,白猫骨子里的那种野性被彻底唤醒,一直在附近几个小区游荡,成为了半个流浪猫。
有时回家路上遇见了却又很温顺地任由她们带回家,等回到家才发现是被其他野猫抓伤了,只能带去宠物医院给它疗伤,刚消停没两天又耐不住本性借着她们进出开门的空隙跑出去,来来回回已经有十来回。
前些天更是一条腿断了,在小区围栏附近叫个不停。惹得她们心疼死了,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索性给它套上了狗链,绑在家里,防止再出去惹事。
也许是腿断了的缘故,这几日在家里算是真正消停下来。观察了两天,确认他是真的老实了,于是下午考完教资回到家就给松了绑。
没想到它先前的表现全是装的,刚一解开就在房间里上窜下跳,趁着郑凌立开卧室窗户通风的空隙,竟然慌不择路地跑上窗台。
伸手刚想捉下来,猫咪却往旁边角落挤。随着它后脚踩空,郑凌立眼睁睁地看着猫咪失足从窗台缝隙一点点往下掉。
她的手停留在猫咪最后的位置,胡乱的想抓住什么,最后到手的只有空气。
这里是九楼,任何碳基生物掉下去都只有同一个结局,听到猫咪掉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她的脑袋直接宕机了,一时之间仿似被抽空了灵魂,两眼无神的站在那里。
石兰当时正在客厅往碗里倒猫粮,对发生在卧室的这一切浑然不知。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几个大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砸死了人了!”
“高空抛物砸死人啦!”
“死人了!”
她跑到阳台往下望去,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指着趴在地上的一个大妈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妈脑袋边上全是血,看来是被从高空中掉下的物体砸破了脑袋。
有个小孩跪在大妈旁边哭着一直‘奶奶奶奶’喊个不停,两人周边到处散落着带血的碎片,看来是个有血有肉的生物掉下去砸到了。
她还不知道是自家的猫惹的事,兴奋往卧室叫嚷着,“楼下有人被砸到了。”没有听到回音,她进入我是才发现郑凌立已经在窗边。
石兰走到她身边,刚让她猜到底是什么,就见她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白色的墙壁。
石兰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嬉皮笑脸的,“干嘛?被砸的又不是你,至于被吓成这样嘛?”
直到郑凌立落魄地说出那句,“咪咪掉下去了,砸中那个老太婆的就是咪咪。”石兰才体会到那句至理名言:笑得这么开心只是因为是没落到你头上而已。
她伸头探出窗台,想确认一下人是不是被砸死了?正巧看见下面看热闹的人抬头对着楼上指指点点,连忙又退回来,慌乱中跌倒在地上,终于她也情绪崩溃,坐在郑凌立身边一起抱着痛哭起来。
“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被判死刑啊?”
随着郑凌立忽如其来的一句话,两姐妹这才想到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赶紧掏出手机给周行一打电话,微信打不通,换电话接着打,几次下去仍是忙音。
如此这般更让她们崩溃,也就有了电话里只是一个劲的让他赶紧过来的那番表现。
仔细听完后,周行一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他先是安慰她们俩楼下的人应该没有去世,只是受伤了而已,具体的要去医院了解一下才知道,毕竟刚刚在楼下听那群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啰嗦半天,一个确切的结果无从得知,这个说被砸死了,那个说脑袋都被砸碎了,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说的绘声绘色的,仿佛被砸的是自己一样。
面对她们满脸的不相信,周行一也不想再做解释了,多说无益,“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医院看看,你们跟我一起去还是。”
他显然高估了她们俩面对这种事情的勇气,任凭他好说歹说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前往医院。
他来到小区门口,从保安口中问出了救护车去的医院地址,随后开车来到了那里。接着他来到急诊询问值班护士,下午送来的被砸伤的那位大妈在哪里做手术以及现在的情况。
来到四楼手术室,却没见手术室外有人。他借口自己是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四楼值班工作台的护士,心终于舒缓不少。
原来那位大妈并未被猫直接砸中,只是听见身后传来猫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白猫已经四分五裂,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大妈看见地上这一大摊猫血,加上四周散落的组织,一时气血上涌脑溢血犯了,身体也往前倒,最后头落在那滩血上。事情没有多大,在救护车上就已经醒了,不过因为自身有脑溢血的缘故,需要暂时住院观察几天。
“那人呢?我还得拍张照片回去交差呢。”
周行一根据护士的指引来到住院部七楼,借口走错了房间来到病房,已是深夜,只有大妈的丈夫在旁边打瞌睡,看了两眼确认已无大碍后周行一总算是安心地下楼准备回去交差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一点,原以为她们已经睡着,尽管脚步已足够克制,但怎么可能瞒住正值神经紧绷时期的她们。
卧室里传来石兰的声音,“哥,你回来啦,怎么样?”
他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卧室,此刻她们正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看着她们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也实在不好再怪罪,“人没事,只是被掉下去的猫给吓到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听到人没事了,两姐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捂在一起哭个不停。
时间已经很晚,周行一忍不住打了个哈气,疲惫不堪的他只想赶紧睡觉,“就这样吧,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去医院再看一下,跟对方道个歉,事情应该就能了了。”
两姐妹早就被吓破胆,哪里还能自己拿主意,也不管他说的什么,只知道点头赞同。见到她们同意了,周行一借口时间不早了,离开小区去酒店开了房间一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