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如他所期盼的那样,直到走到他们跟前,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三人都没有发现他们。正当他以为这些天的事已经了了的时候,好死不死隔壁宿舍的胖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指着郑凌立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大呼小叫,“王明璋,这不你女神吗?”
瞬间,一群人怔在原地,你看我看你,全都傻眼了。尤其是王明璋的舍友,他们早就看见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已经明了他的想法只想一起糊弄过去免得大家都尴尬,谁曾想隔壁宿舍这个一到周末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胖子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来凑热闹,现在还整这一出,看来今晚是难逃浩劫了。
听到那胖子的话,三人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们。对视上的一瞬间,王明璋知道这场戏在今天要剧终了。
两路人马扭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石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等下还要颁奖什么的呢,怎么现在就走了。”
王明璋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不错的托辞:“冠军都已经决出了,剩下的名次是高是低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冠军的陪衬品而已。站在那里干嘛,衬托别人的优秀吗?”
郑凌立见平日里还算是阳光的他此刻却是如此颓丧,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心软已然犯下大错,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靠近周行一揽住他的手,语气决绝的却又俨然一副知心姐姐的话宽慰他到,“可是,这世上那么多人,哪里能给每个人都量身定做一个作为冠军的奖项呢。我们都不过是这悲惨世界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不是当这个人的陪衬就是当那个人的陪衬,就像高中时我们努力学习却成绩不咋滴,那时的我们又何尝不是班级里第一名的陪衬品呢?但是你看现在这里站着的你、我、这里的每一个人现在不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平凡然后站在这里吗?去吧,王明璋,去接受你的奖项吧。有一天,你会明白,每一个陪衬品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都只可能是主角,只会是冠军。”
她说这番话时,好几次抬头看向身旁的周行一,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幸福笑容让对面的一行人没有看出一丝破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一时之间全然忘记了这可是朋友的情敌。
王明璋看着挽着手恰似神仙眷侣一般的他们俩,终于死了心。
‘原来,我如此喜欢的那个女孩,我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了的那个女孩,我对她其实一无所知。她的心里,在某个时刻早就已经住下了一个人,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的笑容就已经都只对那个人绽放。偶然瞥见她笑就真的只是偶然而已,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闭上眼睛,将心中的所有的不甘与惆怅,连带着自以为是的洒脱尽数化作祝福随着呼出的气飘到天空中。
他睁开眼睛,周遭的一切都还停留在她劝解自己的那一刻,他故作轻松的缓缓说到,“我知道了,谢谢你。”随后,他又对朋友们说到,“你们先走吧,等结束后我再过来。”
于是两拨人变成了三拨人,各干各的去了。望着他离开时那急迫的步伐,周行一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到,“你一开始就直接了当的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就不至于现在这样了吧?挺好的一个男孩子,结果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战争胜利后,发表获胜感言居然还怜悯敌人,石兰对于他这种行为鄙夷不已,“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偷着乐吧你。”
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闺蜜的战后复盘,“他一直都没有问我这件事,我也从来都没说我没男朋友呀。并且就算他直接问我了,难道要我撒谎吗?并且就算我没有又怎么样呢?我又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在终场前,为了避免散场时过于拥挤发生意外,她们先行离开了。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好久,却依然没有回到校门口。
“故意绕远路是吧!”周行一趁着她们俩不注意,一人一巴掌轻轻地拍在她们的肩膀上,“不想着赶紧回家,搞什么飞机。”
“你看出来啦?”被戳破了小心思的她们也顾不上肩膀上的轻微痛感,傻呵呵的笑的不停。
周行一看着她们莫名出现的如花般的笑容,一时之间也忘记了生气,幽幽地的说道,“这里又不是迷宫,我也不是路痴,就算是只来过一次,那也记得个七七八八的吧。”
郑凌立主动拉起他的手,看着身前地面上长长的三个影子越变越短,一字一句地正色道,“就是想你多陪我们一会儿嘛,难道这也不行吗?别忘了现在你的身份。”
在影子与他们融为一体的那一刻,她觉得可以了,便一个侧身挡在他的身前,静静地看着他,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厚重的鼻息,她抬头看着只有一厘米大小不到的只有一个脑袋的自己说到,“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周行一觉得气氛有些暧昧的过头了,确实,他是挺喜欢身边的这个小女生的,但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但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太好把握拒绝的尺度,她都已经这样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看着她写满了答案的眼睛,轻轻念出那里明晃晃的几个字:你的男朋友。
话刚说完,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现在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垫起脚尖抱着他吻了上来。
他原以为只是轻轻点一下,就没有推开她。没想到这一吻的时间是如此漫长,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在他感到已经有些头昏脑胀时候,那股温热感才终于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那股温热便触不及防的再次袭来,这一次,他终于反应过来,用手抵着她的腰,刚想推开她,她已经先行一步放开,没给他任何机会。
随后,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她又重新牵起他的手,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们走吧。”
直到走出校门来到车前,他才像突然连上网络一样,而对于怎么来到这里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仿佛瞬移到这里的一样。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郑凌立主动提议到,“我们去哪里吃点东西吧!下午逛街那么累到现在就喝了杯奶茶,”
接着,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两手空空的他看着后座正笑嘻嘻地系安全带的两姐妹,想说的那些话也不得不咽了下去,看来还是太惯着她们俩了,但到了现在又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为明天各自都还有事忙的缘故,周行一开着车在小区附近逛了好久,除了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二十四营业的,就没看见几处还在营业的可以吃饭的店铺还开着门。
因为这里生活习惯的缘故,此刻的街上人影已经近乎绝迹。最后,他还是只能在一开始就看好准备进入的夜市附近停好车。
即使是这附近唯一的夜市,顾客都没摆摊的摊主多,基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和工厂里刚下班吃点夜宵再准备回家的工人。
他现在一个人稍微多点的烧烤摊前,正犹豫是在这里吃完再回家还是打包带走时,后面不远处传来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换作平时肯定是要瞧个究竟,但现在饥肠辘辘的只想填饱肚子哪还有心思去看热闹呢。
“难道你还准备边开车边吃东西呀?太危险了吧,我不同意,必须吃完再走。”石兰听见他告诉摊主烤好后分做两份打包后觉的有些不妥,回家再快都要两个小时,等到了都凉透了,哪还能吃,加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些好吃的,哪有放手的道理,便主动劝他不去就在这里吃算了。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呢,郑凌立已经先行一步主动对摊主要求不打包,就在这里吃。接着两闺蜜不由分说架着他到摊位后的一个空余桌子。
被强行摁着坐到小凳子上,周行一空有力气却一点都使不出来,只得小声抱怨到,“怎么我感觉我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两姐妹见他抱怨没有自由,装傻充愣着说到,“怎么没有自由,等下上桌了让你先选,羊肉串你想吃哪一串就吃哪一串,这还不够自由啊。”
三人彼此都过于熟悉,话里话外的那些过于浅显的小心思都跟透明一样,只能当做餐前的一杯白开水一样聊胜于无,垫垫肚子都算是勉强。很快,关于自由的辩论就根本聊不下去。
短暂的沉默以后,郑凌立突发奇想,率先打破沉默,“这么喜欢自由的感觉,那以后等有时间了,我们找个空挡一起去哪里旅游几天吧,不管是海边还是哪里的山上都可以呀。”
接着,她提了好多想去的地方,远处的山,远处的平原,远处的海,远处的岛,好多好多的地方,仿佛每一处在哪个犄角旮旯看见过的现在还能叫得出名字的山山水水都成了她感兴趣的目的地。
她还沉浸在自己关于旅游的规划中时,兄妹俩已经听烦了,从对方那难以掩饰的充满了幽怨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与自己心中相同的几个字:师傅,别念了。你郑凌立搁这儿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呢?如果可以,他们真的希望获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能力,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终于,他们千盼万盼总算是盼来了摊主将烤完的热气腾腾的冒着热气的烤串端上桌,周行一拿起其中一串羊肉串递到郑凌立面前,“别说相声了,赶紧吃了各回各家吧,等下回上海不知道还得什么时候呢。”
她正说的起劲呢,被这一打搅瞬间陷入了忘词的囧境,气鼓鼓的接过烤串三下五除二就全嗦了个干净,将签子丢在桌子上后手枕着下巴看着盘子里烤串发呆好半天,直到兄妹俩反应过来她好像就吃了一串之后还以为她闹脾气了问她时,她才抬起头来回看着他们问出心中的疑惑,“我刚刚说到哪了?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石兰听闻她的话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找个地挖个坑将她给埋了,感情你是因为这个啊?真的是……赶紧毁灭吧,真的。
周行一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随便抓起一串递到她面前晃悠着,满脸愁容地说到,“快吃吧,都快凉了,你回去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