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一切后,郑凌立直感慨,“正常,这是比人变脸还快。”
叔叔一加今年留在外地过年,整个家里只有周行一三人。
时值疫情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开来,他们从西桥镇上回来一路上连祭祖的人都没有,毕竟现在正在排查从外地回来的人,谁也不想在这个关头被抓进去。
郑凌立刚好是隔壁省的人,她们俩上个月还经过那里。虽然他们很确信自己并没有染病,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放完烟花便上车准备回西桥镇上。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们预料,等他们开着车来到二村村口时,封路的树桩已经被挖机横置在路中央。
看着举着铲斗扬长而去的挖机,他们知道今天肯定是不能开车从这里回去了。
从其他司机的口中他们得知其他路也已经被封,这下彻底没了办法。周行一只好悻悻地开车回到了十一村。
“我们走回去吧!”
没有任何办法,尽管知道走回去的花三四小时才行,可这也是唯一解。
周行一从后备箱取出三瓶矿泉水放在妹妹的领帽中,见到妹妹的幽怨的抱怨声,有那么一瞬间,周行一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跟石兰准备去转山时的场景。
时过境迁,人都已经没影了。
感念于此,周行一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将手伸进妹妹的领帽中,准备将水拿出来。
这时,郑凌立伸手阻止了他已经拿起水的手,随即对周钰说到,“可我们都没有帽子呀,实在不行我跟你换吧!我来背水。”
周钰正想说什么,却又看见哥哥落寞的样子,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开始闹脾气了。可眼下嫂子已经说出口,她只好同意了。
她们顺着小路准备一直走到半山腰的沟渠,随后顺着沟渠一直往二村走,这也是以前他们从乡下去镇上念书时唯一的路。
但当他们真正行进到了沟渠附近时,周行一又想起多年来的夙愿,那边是回到凤凰岭,回到周家一开始的定居点去看看。
他征询妹妹和郑凌立的建议。
得知走凤凰岭更近一些,剩下的两人哪里还有主意?毕竟放着捷径不走那真是自己找苦吃。
于是他们紧急调转路线开始往山上走,要去凤凰里,他们得先到十村所在山的山顶,周行一最远也只到过这里,之后的路怎么走完全是个未知数。
穿过最后一片荒废的耕地,三人真正进入丛林之中。周行一发现原先繁茂的树林如今空荡荡,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周钰看见曾经熟悉的树林完全变了模样,不禁哑然失声,“怎么会这样?以前隔两三米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于这些周行一又怎么可能知道呢?不过好在有袁景成。他拨通了发小的电话。
原来今年林地确权完毕,现在所有的林地全都收归国有。卫星和无人机确定边界后,浩浩荡荡的砍伐队便顺顺利利的进山,除了已经长大成林的树,剩下的一切全都砍伐殆尽,连地面生长的矮小蕨类也无一幸免全都连根铲除。
听完好友断断续续的话,周行一选择的心终于死了,所有的希望全都破灭,他们再也没有退路可言了,“短短几十年,全都又回去了。”
空旷的树林让他们也不用再找路,直接盯着树林尽头的微光前进即可。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来到山顶。在此之前,他只来过一次。
毕竟那时这里其实是属于凤凰岭的地界,种着水稻。除了那次自家的黄牛跑到这里吃了几茬稻谷,自己跑到这里将黄牛牵回之外,剩下的时间里也就在山下荒废的耕地中放牧而已。
现在他们站在这不知早已荒废多少年的大稻田里,望着山那边。
原来凤凰岭离十村是如此之近,穿过这片荒废的稻田再往前,在这两条近乎平行的两条山脊那一头,有很多的竹林。
而有竹林的地方便是村庄所在之处。
他们马不停蹄的往那片竹林跑去,一路上,到处被砍伐过灌木丛的树林让他们前进的道路没有任何阻碍。
顺着残留在地上依稀还可以辨认出的从前人们走过的小路,不过十来分钟,他们便出现在那片竹林的面前。
这时,他们听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人说话。还以为这里还有人居住,于是他们往那里走,但随着鞭炮声的响起,他们才意识到原来是有人在这里祭祖。
而当那些人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周行一只觉得道心破碎。
是文敏一家。文敏文捷以及他们的父母四个人。而文敏他们看见周行一三人出现在这里也感到非常惊讶。
得知他们是因为被封路而选择绕近路准备从这里回西桥时,一切却又那么的合乎情理。
“前面有座房屋,房屋后面有两条路,走左边那条一路往下可以直接到二村背后。后面的路你们便知道了。”
“谢谢你。”郑凌立还以为遇见好人了,却没想到眼前的女人正是周行一的前女友。
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现在,她,郑凌立才是周行一的老婆,已经领证了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