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萧槐荷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苏润珩早料到他会这种样子了。从一个人单独前往鬼针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样莽撞的行为不会有好结果。
可他不想等了。
另一边的萧槐蕗随时可能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而失去的机会可能就再也没办法抓住了。
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血洗墨凌好像可以归根于由他引起的。
所以,他更要调查了。
虽然这件事情可能危险,可他苏润珩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不用再管了,做好当下的每一步。
所以,看到了萧槐荷这副样子,他反而安心下来了。刚才的害怕、震惊全部消失,反而变成了一抹淡定、从容。
“我希望您不要再调查这件事情了。”萧槐荷的声音也逐渐不好听起来,“您现在回去,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润珩直视她的目光:“可是我不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我需要知道一切的原委。”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鬼见仇推门走了进来。“门主,有一封信交给您。”
“行。”萧槐荷接过信纸,打开粗略地扫了几眼。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得萧槐荷整张脸和面具惨白。
鬼见仇很识趣地离开了。并且关上了门。
苏润珩无意间瞟到了那一封信。引起他注意的,是信纸上所使用的花体字。
这个花体字他十分的熟悉。
这封信所用的花体字和那封引他们前去墨凌堂的信件可以说一模一样。
苏润珩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发出这两封信件的人大概率是同一个人。既然上次就不利于他们,那这一次又向萧槐荷发出了信件,恐怕——
萧槐荷把信纸收了起来。
她看向苏润珩:“对不起。”接着,她才继续说道,“为了……”
后半句苏润珩没有听清。
“轰——”窗外,一声惊雷划破夜空。
后面的事情苏润珩就不记得了。他最后只感觉忽然间越来越困,越来越困……
另一边——
晚上忽然又下起了雨,四人在屋中焦急的等待着。
穆楚知孤身一人去找苏润珩了。
窗外天空仿佛被撕裂了口子,不断颤抖着。
这种雷雨天比较常见。
雷电滚滚,闪电交织,映得屋内的一切都仿佛复活了一样——各种物体的影子在一道道闪电中跳跃着。
雨夜天,穆楚知和苏润珩又不知去向。十分糟糕。
时间已经很晚了。
由于几人中有一个重伤的“伤员”,所以便早些睡觉了。
听着外面响彻不绝的雷声,看着外面惨白耀眼的闪电,再想想现在各种各样的谜题,很难睡个好觉。
唐屹被安顿在客厅。
短短一天时间内,从一个傲慢的大少爷,转为一个四下求助的哥哥,这一切对于唐屹的打击很大。
他自然没法睡着。
身上的伤口无时无刻的疼痛着。这是由血傀偶留下的伤口,由萧槐蕗留下的伤口。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像有人拿蘸了盐水的钝针,埋在皮肉底下,一下一下地捻。
它随着心跳突突地搏动,每跳一下,伤口就跟着抽搐一次,把细细密密的痛意顺着神经甩向四肢百骸。
周围的皮肤都跟着发烫,像有一小块炭火贴在肉上,又像是伤口底下藏着一只很小的手,在不停地撕扯、搅动。
时间变得黏稠,每一秒都被疼痛拉得很长。
再一想起萧槐蕗,唐屹就是狠狠的咬了咬牙。
从小互打到大,到现在,唐屹竟然要反过来求她。唐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并不是普通的憋闷,是一团火——从胃里烧上来,顺着食道一直燎到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它就那么卡着,像一根横着的刺,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唐屹想去看看,但身上的伤口让他没法剧烈运动。
薛燕的房门开了。
薛燕房间离门口最近,所以她第一个听到敲门声。
也许是穆楚知和苏润珩吧。
淋了半夜的雨,全身一定都湿透了。
薛燕就这么想着,来到了门口。她轻轻把门打开。
一道闪电劈下,映得那张脸惨白。
那种白不是光,是光把颜色都吃掉了。
额头白得发青,脸颊白得发灰,下巴颏的阴影一直漫到脖子上,像有人在下面接着他。
他动一下,脸上的亮区和暗区就重新分割一次。
但不管他怎么动,都还是那张脸——一张被光弄丢了五官的脸。
是薛清晏。
薛清晏。
这是薛燕自血洗墨凌之后第一次重新见到薛清晏。那个尘封在记忆里的样子在这一瞬间一下被打开。
薛燕吓得说不出来话。
“轰——”在雷声中,薛清晏笑了。阴森的笑,惨白的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雨水已经打湿了他戴的衣帽。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一种兴奋到疯狂的感觉。
他向里面看了看,看到了唐屹。
一切都淹没在了夜晚的雷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