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或许是成绩或者长处的体现,我思考许久,也只有将学力这个保守能得分的答案填进填空里。
所以,我就如此给出了我的回答。
「因为,这仅是我才能的一种可能。」
龙园听完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说我的答案很有趣。但我并不觉得。
如果他从自我介绍获得他人擅长还是不擅长什么,那他对我擅长的印象应该只有学力才对。
但他给出了我未曾给出的答案,这个答案除了来自会背调学生的校方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想来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人,多半也是龙园依据自我介绍时留给他印象深刻、还有他根据具体的学生档案挑选出来的他认为能派得上用场的人。
而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升上A班。
说实话,我自身对升上A班并没有什么执念,但在看到大家陆续投到我身上的视线后,我居然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那些饱含热意的视线,我不忍辜负。
所以,在初次听到他人口中的我擅长观察时,我给出了类似一种交给我的回答。
明确各自的分工后,我常常待在图书馆里。就像我向大家保证的那样,我在图书馆里暗暗留意B班同学的一举一动。
因为留心去观察他人会不可避免地分散我的注意力,我这几天一直都没能好好去读一本我从未读过的推理小说。我只是在复盘一些曾阅读过的书籍。不是说重温书籍没有意思,只是对我来说,可能会缺乏一些新鲜感。
“椎名。”
为了方便及时更新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我告诉了大家我平常喜欢坐的位置。
金田基本每天都会来一至两次,伊吹的话大概只会在和B班同学相处遇到困难时才会来找我商议。
在之后便没人来找过我。不过,我也并不着急催促其他人尽快将情报交给我。因为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在积极地行动着。
“有空吗?我有事要和你谈。”
这次来找我的是龙园,他站在我的桌前,完全没有要压低音量的意思。并且,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完全没有考虑我会拒绝的可能。
……他是对的,我不会拒绝。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拒绝,以我对他性格的猜想,他大概会以更加令人瞩目的方式达成他的目的。
“我现在要去还书。”
我将手里的这本书展示给龙园看,随后走在他的前面,将书摆到它曾经陈列的位置。
“我现在有空了,龙园君。请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观察浅野。”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只是观察其他班的同学就已经没有余力了。”
“没有余力?”龙园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至少也给我说点准话吧?”忽得,他身体前倾向我压来,“你到底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在龙园气势逼人地越靠越近之前,我连忙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大小厚度适中的书籍挡在脸前。
“想做和做到,都需要动机。我想知道龙园君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后来,龙园带我离开了图书馆,我在一处无人经过的小角落里,在龙园半真半假的话中得知了他和浅野两个人在监控室里不为人知地对碰。
“我了解了。”我抬起眼睛,直视龙园,“如果是为了C班的话,我会去观察的。”
龙园身体向后,靠在建筑物的外墙上,“知道吗,椎名。”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话。我还以为会多费点口舌。”
“我只是愿意以「为了C班」为出发点去努力。”对于龙园似是称赞似是讽刺的话语,我不置可否,我只是向他再次表明我的立场,我是愿意为C班这个整体尽一份力,而不是为了打消他一个人的顾虑而行动,“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说,浅野君也有可能比龙园君想象中的更加无害呢。”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的只有你最后观察到的结果。”
“那龙园君会给我多长时间?”
“在我退学或者浅野退学之前。”
那一刻听到回答的我,仿佛又一次认识了龙园君。
所以,在听到浅野提到我擅长观察时,我是有一瞬恍惚的,脑海里霎时轻飘飘地浮现出很多回忆。有我上次在大家面前半坦率地承认自己的确擅长观察的心情,也有我之前与龙园君之间结成的不平等的约定。
至少在此时,我想,我做不到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善于观察。
我很少主动去观察别人。
一直以来,我更擅长观察书里的人物,旁观并分析他们的动机、性格以及命运的转折。
现实里的人物大多很复杂,复杂到我不知道该从何处观察。
人通常具备表里两面,离开书中的上帝视角,我能观察到的地方也只有人愿意展露出的那一面。
然后再由表及里,由细枝末节之处由小见大,最后依据信息差来擅自妄断眼前的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但要问我准确率的话,我也不知道。我缺乏可以用来参照的标准答案,自然也无法得知被我认为的人是否是被我认为的那个样子。
毕竟,不会有人会向另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
那么,另一个人也就无从知晓自己对他人的评价是否准确,也无从分辨她自己得出的答案存在几分客观存在几分主观。
或许,答案已经揭晓了。
「说是观察,其实也只是我妄加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