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没借出去,严九歌不得而知,但是被扫地出门确实是让她丢脸了。
那道长方才还笑眯眯地,下一秒就冷酷的抬手让弟子们把她丢出去。
出家人,不受这种窝囊气,不把严九歌丢出去,他怕要道心不稳。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到了地府就变成滚刀肉了,地府到底有谁啊!道长咬牙切齿,直接找到了曹诚。
“你……”道长看到曹诚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了然一笑,“小友,你告诉严九歌,没有。”
“嗯?”曹诚摸不着头脑,眼睛中满是迷茫,不是,道长你谁啊?还有,没有什么啊?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别的反应,就有道士将他“客气”地请出了门。
于是两人在道观门前相遇了。
“小九,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曹诚记得那人气乎乎的背影,似乎控制着自己不把严九歌撕碎已经是一件非常有礼貌的事情了。
“哦,我问他是不是把脸借出去了。”严九歌捂着脸,声音憋在掌心中,有些听不清晰。
“什么?”曹诚低下头,凑近她。
“我问他是不是把脸借出去了!”严九歌提高声音,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拉着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太丢人了,从生前到死后,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丢人的事情。
曹诚明白了,原来这个没有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昨天看到一张人皮面具和他的脸一模一样。”严九歌摊手,“你放心,他那般气质的绝对不是小肚鸡肠的,你看吧,我冒犯他,他只是给我丢出来了而已。”
“……”曹诚无语,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吗?
“嗯,就是有些丢人,但是我是鬼唉,想嘲笑我的,等他们死了再算账。”严九歌笑眯眯地说着让人胆战心惊地话,而后,她才像是想起来为什么曹诚也会被送出来一般,上下打量着曹诚。
曹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刚想抗议,就被她一句话堵住了。
“你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把神像推到了吧?”严九歌想到最大的错误就是这个,真不怪她多想,就算曹诚已经没有那么倒霉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怎么可能!”曹诚矢口否认,双手摊开,撇撇嘴叹了口气,“是那个道长把我送出来的,他让我告诉你没有。”
“没有?”严九歌一怔,随即明白了,“行吧,我知道了,既然没有,说不定就是有人看到那张脸,心生爱慕,所以刻画了这张人皮面具。”
这个分析有理有据,但是曹诚有些听不懂,难不成刻画人皮面具还要让被刻画的人同意才行?
“你要知道,人皮面具和人皮面具也是不一样的。”严九歌回头看了一眼那山门,故意拔高声音,“有些面具可不仅仅是面具,而是护具,若是被护具护着,怕是做些坏事也不知道了。”
严九歌说罢,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就在这时,山门内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友且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那仙风道骨的道长站在门前,拂尘随风而动,“确实有一人借用了我的脸。”
道长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看着两人的表情也是坦然,“只是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严九歌歪歪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于是开门见山就问道:“那是谁呢?”
不管是能不能出现,总得知道是谁吧?
道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落下四个让严九歌瞬间变了脸色的字:“半湖城隍。”
一方城隍确实不能离开那个地方,但是若说是半湖城隍,严九歌还是有些疑问的。
判官之前保证过,半湖城隍绝对可信。
在严九歌成为鬼之后的时光中,判官占了很大的比重。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没有多少理智的时候,判官的谆谆教诲,也记得自己将他手臂撕咬到直冒黑气,但是他却一直对自己笑眯眯的。
判官不会害她,所以她相信判官。
但是这事不能简简单单地这么过去。
考虑再三,她还是想着找个机会和半湖城隍神不知鬼不觉地交流一下。
“那不如装麻袋吧。”洛晟放下手中的剧本,认真地看向严九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失踪一段时间。”
“是个好主意,你可以不说。”严九歌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找一个凡人问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一个正神。
人类能有什么好办法,难不成还真要绑架城隍吗?
严九歌深吸一口气,但是心中却隐隐觉得这确实可以做为备选项,但是下下之选,不找判官帮忙,不会去做的那种下下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当不得鬼了,判官也得陪着。
看她这副模样,洛晟就知道她听进去了,心念一动,手指在剧本遮住的地方给判官传了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