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九幽将头埋进她颈间:“保密,先不告诉你。”
“切,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笑了笑,说:“我接下来,来这的次数会少些。”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但那只是暂时的。”
妖市事物繁忙,又碰上汴九幽成婚,他忙些也属于正常,大婚的事宝儿一向不用操心,一切只管交给汴九幽就好。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汴九幽也没过多解释。
……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汴九幽所说的,他来找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有时好几日两人才能见上一面,每次见到汴九幽,他总是兴高采烈的,手上也多了些许细微伤口,元宝儿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空闲下来的时候,宝儿会坐在一个地方愣神,常常一坐就大半日,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上前询问。
心中所想的一切也还算在她的计划之中,可是,想要中的喜悦却没有到来,反而更加迷茫。
汴九幽对她是真心的……
手腕上的护心麟泛着光泽,元宝儿想过摘下来,但不知道汴九幽施了什么妖术,这镯子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
她也只好作罢,每日望着这只镯子,思绪乱成一团。
……一个月过去了。
距离婚期仅仅只剩一月。
元宝儿安静了不少,状态也急转直下,听宫中的妖仆说元宝儿病倒之后汴九幽便抛下所有事物,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房门被推开,汴九幽一眼就瞧见坐在床榻上的元宝儿。
隔着薄纱,也能看见她脸上的苍白。
不复往日的欢快,他的心立即揪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元宝儿看他来,旋即扬起一抹笑。
“你来啦。”
“别动。”
汴九幽的声音染上沉重的紧张,他屈膝跪坐在地上,手掌捧着她的脸瞧来瞧去。
“怎的病的这样重都不告诉我?”
“也不找医师,若不是下人禀告,你是不是要硬撑到大婚?”
元宝儿唇瓣动了动,嗓音有些哑:“我真的没事。”
“……医师来瞧过了。”
“说是染了风寒。”元宝儿说完这句话便垂下了眼。
她只说了一半,其中也确实有风寒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忧思过重,这些她自然不会告诉汴九幽,又不是什么重症。
她叹了口气,阻止了想要再去叫医师的汴九幽,态度坚决。
汴九幽无奈,只好作罢。
元宝儿:“……汴九幽,我想出去走走。”
汴九幽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我想去人间,去那座雪山下,不知道那些花怎么样了……”
她语气平静,有点奇怪。
汴九幽虽觉得古怪也仍答应了下来,去之前,汴九幽给她换上衣裳,穿好鞋袜。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出发。
一路上,汴九幽都担心着她的身体,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元宝儿也正如她所说的,只是有些风寒,没多大事。
到了人间,元宝儿步子稳健,看上去特别好。
唯独在看向汴九幽时,那双眸子总闪躲,想方设法的不去看他。
而这些,汴九幽只当她是大婚在即,不习惯。
元宝儿再次来到上次与汴九幽互通心意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山脚下的白杜鹃好似认得她,她一来,花便开了。
这些杰作都源自于跟在她身后的汴九幽。
他默默走在她身后。
一句话不说,却为她将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盛开。
元宝儿忽然停下,指甲掐进掌心,她背对着,眼眶无比酸涩,心中也满是酸楚。
她吸了吸气,猛的转过来抱住了汴九幽。
“你对我这么好,要是我对你不好了可怎么办……”她使劲憋着眼泪。
汴九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她这么说,也只是笑笑。
指尖摸着她顺滑的长发。
元宝儿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注意到了他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元宝儿一皱眉:“怎么弄的?”拉着他的手看了又看,眼眶再度红了起来。
一个妖帝,竟将自己的手搞成这幅模样。
汴九幽看着她的脸,心神一荡,怀里那个被他珍藏的东西仿佛在发烫。
刚张了张唇,天边就划过几道红光。
……
汴九幽柔和的眼神一变,漆黑眼眸覆上警惕。
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直直落在二人身前。
数名身着统一衣袍的人影立在花海之中,素白道衣缀着艳红绸带,仙气凛冽,气场肃杀,是正统仙门弟子的模样。
汴九幽几乎是本能动作,将身侧的元宝儿拉到身后,挺拔的脊背将她完全挡住。
他冷冷开口:“你们是谁?”
来人目标明确,面对他的发问,也丝毫没有露怯,而是嗤笑一声,愤愤开口:“妖帝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几个月不见,您就将这仇忘的一干二净了?”
汴九幽听的有些恍惚,他从来不把无关紧要之人记在心里。
正在他沉默之际,为首的白衣女子踏出一步,眉眼清冷,目光越过汴九幽,直直落在他身后的元宝儿身上。
“师妹,还不过来?”
“师妹”二字,轻如鸿毛,也重如惊雷。
汴九幽身形猛的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他心头巨震,万种难以置信翻涌而上。
他来不及开口。
寒光乍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柄捅穿了他的心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股一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哇”的涌出。
下一秒,剑被拔出,温热的血瞬间喷涌,染红了他的衣衫,汴九幽错愕不已。
他转过去,身体震颤,剧痛到不可置信。
“哇”又是一股鲜血吐出。
他清楚地看见,那个说曾经说喜欢自己,愿意嫁给自己的少女此刻竟毫不犹豫地用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泪水纵横了她整张清丽的脸庞,悲恸与愧疚藏在那了双泪眼盈盈的眼眸里。
她说:“我本名名叫月桐,是长铭宗的弟子,不是什么元宝儿。”
面对汴九幽茫然不解的眼神,月桐一字一句:“六个月前,你指使你的手下抓碎了我师兄的心,害得他心脉受损,法力被废,如同一皆废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在骗你。”
“……”
随着每一个字落下,汴九幽的心也跟着下坠,身体全是冰冷的,眼底泛起绝望。
直到他的心脏被她亲手取出,他才彻底认清。
她怕的要死,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明明是她捅了别人一刀,却哭的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都是假象,连名字都能骗他,那口口声声的爱呢?
他浑身脱力,眼前越来越模糊,嘴角却古怪的笑着。
眼泪夺眶而出,好恨,真的好恨,一腔真心竟换来这样的下场。
千言万语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堵住,他一句也问不出来。
心底在咆哮着,我就这么比不上你的师兄吗?
汴九幽彻底昏死过去,倒在盛开的杜鹃花丛中,洁白的花瓣被血染红……
月桐哭的脱力,掌心还握着他跳动的心,一下又一下。
汴九幽不会死去,她知道,可是看着他这样,月桐根本控制不了眼泪,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着。
月桐跪坐在地,想要伸手去触碰汴九幽,手停在半空,又颤抖着缩了回去。
师姐想要再刺他几个窟窿,却被月桐拦住,她不解。
“师兄自幼就是按着掌门来培养的,若不是因为他,怎会落得个法力尽废,如同一介凡人,师妹,你为何拦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刷的变白,不可置信道:“师妹……你…你该不会是?”
师姐眼睛瞪大,看看月桐又看看昏过去的汴九幽。
“不……我没有……回去吧。”月桐哭着摇头,语气几乎是恳求:“回去吧师姐。”